“……我那不是不好意思嘛。诶,你们怎么知道我那是签名?”夏长安端起水杯想喝,被黎泊很自然拿走了,另外倒了杯热的。
吴远山承认这个互动对他造成了莫大的刺激,如果可以,他真想起诉这个拐了夏长安的罪犯给他赔偿点精神损失。
他们那个每天只知道看书看文献码字的乖乖仔竟然被带的会在大庭广众下kiss!
黎泊一定是给他下蛊了老天啊!
“知道啊,应该是你小说出版吧,你在宿舍签名签了小半个月,我们只是没问,不是瞎。哦对,你写小说我们也知道,那么老大一个显示屏摆在那,想不知道都难。”吴远山忽然抓到一线希望,“那他知道吗?”
“知道。”
“那他知道你笔名吗?”
“……也知道。”
吴远山彻底死心了,他们一块住了好几年,夏长安可是一点都没透露,他们憋了好几年的好奇没问,结果被这刚认识没多久的抢了先。
这脆弱微薄的室友情!
最后吴远山还是被这对情侣一块送回去的。黎泊提出“吴老师明天还要上班,咱一块送送他吧”,夏长安欣然应允。
吴远山一直说“不用了”,但黎泊格外坚持,完完整整送了他一路。
他也看着这对情侣的手拉了一路。
“走了,过段时间约。”
“嗯嗯,我都有空的。”
目送吴远山进了小区,夏长安握着黎泊的手举起来,“秀够了?”
黎泊回:“还行。”
这小区离夏长安他们的酒店不远,两个人心照不宣地选择慢慢悠悠晃荡回去。
夜晚十一点多,暑热终于消散不少,人也少,走在路上能感受到难得的清净。
一直这么走下去好像还不错。
直到一阵突如其来的铃声兀然响起,黎泊接起来,夏长安能听见是Camille的声音。
Camille很激动,用法语短促地说了一句什么,黎泊愣了下,脸色一变,也用法语回话。
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黎泊往前走,却发现夏长安定在原地,两人的手还牵着,落在地上的剪影很长很长。
“没什么事。”
“你今天生日?”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听懂了?”
夏长安当然不懂法语,但他一直想着等黎泊生日的时候用法语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所以练了这一句。
由于听了无数遍,在Camille声音响起的那刻,他听懂了。
Camille在祝黎泊生日快乐。
“不是八月二号吗?”夏长安看过黎泊的护照,现在还没到护照上标的日子。
“怎么说呢……今天是阴历生日,可能有点怪。”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Camille执着于给他过中国的阴历生日。
夏长安有些不知所措,他磕巴地说:“那你还要跟阿姨聊聊吗,我没关系的,你们聊。”
“夏长安,你知道刚才我妈跟我说什么吗?”
“什么?”
“她说‘很抱歉,今天忙忘了,现在才想起来你的生日’。”黎泊手臂发力,把夏长安拽到身边,“所以你能记得我的生日,这件事比其他所有都更让我开心,过去二十八年都没有比这更高兴过。”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夏长安懊恼地挠了挠头发。
“今天回来得匆忙,我自己都忘了。”黎泊只顾着把走丢了的夏长安捡回家,完全把生日这件事都抛之脑后。
他原本打算晚上回来后再告诉夏长安,也省得夏长安提前操心准备。
更何况夏长安这段时间焦虑得厉害。
温杯酒,接个吻,这么过了也不错。
奈何今天事发突然,一天下来脚不沾地,黎泊接到Camille电话的时候他自己都懵了。
夏长安垂着头,忽而想起些什么,看了眼时间。
23:43。
也许还来得及?
夏长安的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抓住黎泊的手猛迈开步子。
剧烈奔跑时空气灌进肺里带来微微的刺痛,太久没运动的身体跟不上此刻的爆发,呼吸很快错乱,心脏重重发出警报。
冲进酒店刷开电梯,心跳和高度同时飙升。
地面绒毯差点给夏长安绊了个趔趄,他几乎是撞开了门,黎泊想捞都来不及。
只得空开了盏小灯,黎泊看见昏暗中有一颗透绿色的星星在闪烁。
锁骨触及一片冰凉。
今天黎泊没有打领带,夏长安直接把领带夹夹在了他的衣领,垂下的金色链条晃啊晃,若即若离地撞在黎泊的心上。
“Cher Libre, joyeux anniversaire.”
黎泊听见了爱人的低喃,在二十九岁生日的最后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