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启疾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悦，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你这是发生了什么？”

杨启注意到沈悦破破烂烂的裙摆，上面血迹斑斑。

沈悦这时候没有纠结杨启为什么才来，她摆摆手，向小巷深处指去：“你去把那里面的人绑去府衙，我先去找监镇官大人。”

沈悦想到杨启的姗姗来迟，感觉杨启有些不靠谱，于是再次嘱咐：“这次一定得来。”

沈悦知道，这次不彻底将李图飞一家了结，那么被了结的就是她了。

杨启被沈悦炙热的目光灼的内心一痛，要是他早点来她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了。

沈悦一瘸一拐地走远，杨启望着她瘦弱却有力的背影，坚定地朝小巷深处跑去，这一次他要第一时间回到她身边，再不能让他孤军奋战。

沈悦回到最开始看见监镇官马车的那条街，不出意外的，车上已经没有马车的影子了。

沈悦咬了一下嘴唇，向府衙走去。

沈悦到府衙的时候，大门口已经被普通百姓围的水泄不通。

“我还在家里喂猪的时候，我邻居哐哐哐的砸我的门，说有个勇士状告李图飞呢，我一听，连忙出来看看，诶王大娘，你就家离这府衙近，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啊对啊，王大娘，大快人心的事，你快说说。”

“害，你们就别为难人家大娘了，人家腿脚不利索，听到声音的时候出来一看，人都进了衙门了。”

“那你知道？”

“那可不，是个少年，看见监镇官下了马车，冲上去就跪在大人跟前呢，状告李元思强抢民女、李图飞以权谋私啥的。”

“是不是书肆老板的那个儿子，我知道我知道，他之前也状告过一次来着，不过我记得他上次败诉了，书肆老板还被杖责了。”

“他竟然还敢再次尝试？不怕被报复？”

“哎哟，你怎可这样讲，说到底这少年可是在为我们百姓出头啊，咱天回镇上的百姓可是被那李家父子欺凌已久......”

一时间人群争闹不止。

沈悦见民情激愤，缓步走向台阶上方：“大家少安毋躁，听我一言。”

人群被站在台阶上，衣衫褴褛的少女吸引，渐渐平息下来。

“上次江回状告失败，盖因前任监镇官和李图飞官官相护，但是，我相信现任监镇官是正直之人。”

“所以，我恳请各位，你们当中，定有许多人曾受李家迫害，还望众人能伸出援手，出庭作证，帮一帮江回，也帮一帮自己，为自己报仇雪恨，还天回镇一片清风朗月。”

沈悦说完这句后，径直向府衙内走去，但门口的官吏拦住了她。

“我是来状告李图飞等人的。”沈悦坚定地开口。

官吏一听这话，并没有放行，“衙门重地，岂是你想进就进的？”

沈悦：“那少年来状告李图飞就能进去，我亦是此目的，为何不能进？”

沈悦据理力争，但说话间隐隐有些气息不稳。

官吏眼神闪躲，但拦着沈悦的手并没有撤下。

沈悦看这人不进去通报，而是直接拦住自己，就知道他恐怕也是被李图飞收买之人。

沈悦转身看向身后站着群情激愤的百姓，清凌凌的嗓音传入那官吏耳中：“可考虑清楚了，里面公堂之上坐着的是刚正不阿的监镇官，我身后站着的是苦李图飞久矣的天回镇百姓，你拦下我就能保住你的主子吗？如今李图飞大势已去，不知道你所获得的报酬能否当得起你阳奉阴违徇私枉法的后果？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还认为你的主子在出事后有能力保下你？”

这一席话说出后，那官吏果然有所动容，沈悦莞尔，知道他在衡量利弊。

天回镇就是个芝麻大的地方，在监镇官换人后，李图飞花了些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来贿赂府衙内的官吏，意在收买人心，这样即使与新任监镇官不慕也不会失了他天回镇一霸的地位。

但，本就是因利而聚，危机时刻因利而散就会显得非常正常了。

鸟为食亡，也是对人追名逐利的直观映射。

沈悦加了把火：“天回镇的府衙这么小，你说，若是我在这振臂高呼，里面的大人能否听见，就算你将我制止，那这群百姓呢，你们也能制止吗？

到时候群情激愤，你能拦住我一人，可拦得住我身后的众人？”

“醒醒吧，李图飞的时代早就应该消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