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到了甜头的柳重焰如今是去哪都死死黏着晏雪临。像只大型犬一般贴着、抱着,外人在的时候还好,无人时,便马上开始动手动脚,一声声的在他耳边亲昵唤着“临儿”,叫得晏雪临脸上直发烫——
然后便顺理成章地滚上床。
晏雪临向来将“情欲”二字当作工具来用。在妖市立足......少不得要与各方势力周旋,他便故意摆出副风流模样——与这个调笑几句,与那个眉来眼去,传出些荒淫的名声,反倒让那些觊觎者以为他轻浮可欺,从而放松警惕。
可那都是些手段、表演,他始终清楚自己不是那样的人,也从未真正沉溺过......
直到遇见柳重焰。
拥抱的感觉很好,亲吻的滋味也很好......纵使狐妖嘴上再如何逞强,终究敌不过这些亲密举动带来的前所未有的暖意,一点点渗入心底。
身体在他面前,总是先一步背叛了意志,不知不觉就沉溺于其中了。
......这日子真是过得荒淫无比啊。
......难道狐族真的本性重欲?
如今装也不用装了。晏雪临躺在床上,被少年搂在怀中,迷迷糊糊地想着。活了那么久,他还真头一回认真思考起自己是否终究也抵挡不过狐族的天性。
......不对不对。再怎么看,重欲的人应该是阿焰,不是自己吧。
他有些懊恼地扭头,然后鼻子就撞上少年结实的胸腔。柳重焰低低笑起来,抬手轻轻去抚摸晏雪临头上的狐耳。
“...?!”晏雪临浑身猛一僵,挣扎着要推开他。
柳重焰却搂得更紧,另一只手去摸向怀里人的尾巴。
“......唔...!”上下的脆弱点都被熟练地抓住、开始揉捏,狐妖的身体瞬间软下来,沁出泪花,抬头看他。
柳重焰却心情极好,弯着眼睛看他。
“...手感真好,临儿。”
.........
可自从从封印之地回来后,柳重焰的魔气便常隐隐不安地躁动。
一日午后,两人正偎在榻上看书。柳重焰从背后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晏雪临翻过一页书,正想说什么,却忽然感到颈侧贴着的皮肤传来一阵异常的凉意。
一种阴冷的寒意。
晏雪临心中一凛,猛地掰过柳重焰的脸。
“阿焰!”
柳重焰一愣,抬眼看他:“阁主?......又?”
他浑然不觉。
可晏雪临却看得分明——少年左脸上,不知何时又蔓延出道道墨紫色的痕迹,从颧骨一路延伸到下颌,在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阴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丝丝缕缕,若有若无。
晏雪临咬牙,一把将少年抱住,闷闷不乐道:“......果然我不该带你去封印地的。”
柳重焰沉默了一瞬,低头亲了亲他脸颊,语气轻松:“我没事的。”
他强行运转灵力,将那股翻涌的魔气压回灵脉深处。魔纹便肉眼可见地褪去,脸上又恢复了寻常模样,仿佛方才一切不过是错觉。
可晏雪临知道那不是错觉。
魂魄残缺的事再也拖延不下去。晏雪临翻遍了妖市的典籍,又托人四处打听,可查来查去,却始终毫无头绪。那些关于补全魂魄的法门,要么语焉不详,要么早已失传,要么便是邪术禁法——他不敢用,也不愿用。
心情一日比一日烦躁。
魂魄残缺找不到解决的办法、逃跑的魔族看不到踪影、谒天司的动向也诡异地安静了许久......
好像什么事都是这样——只能捕捉到一点影子,却看不真切。换作从前,晏雪临可以等、可以耗,直到真相大白。
可他怎能让柳重焰等下去?
一个凡人的寿数才多少年?
柳重焰耗不起。
于是晏雪临只能用更多的血液与灵力去安抚少年体内那股躁动的魔气。每隔一两日,便划开手腕,让少年饮下几口温热血液。柳重焰每次都皱着眉,说他不必如此,可晏雪临充耳不闻,固执地做着。
除此之外,他也不知还能做什么了。
......
近来妖市里混迹进来的人族修士也越来越多。
从前其实也不少,毕竟妖市就藏在人间角落,但他们大多低调行事,不敢张扬。但从朱雀庆典之后,那些人族修士便越发探头探脑起来,明目张胆地在街头巷尾逡巡,四处打探。
晏雪临心里清楚。他在庆典上显露力量之后,便早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
妖市之外的人间,恐怕早已把“朱雀城那只横行霸道的六尾狐妖”这个消息传遍了吧。
那些仙门中人,那些自诩正义的修士,如何能容忍一只狐妖在妖市中称王称霸?
他们迟早会来的。
越是这样,晏雪临就越想紧紧守住柳重焰。
可有些事,不是守着就能守住的。
那日晚间,柳重焰说有些乏,便早早要去歇下。晏雪临便在书房处理积压的卷宗,正批阅到一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传来。
“晏哥哥!!”
门猛地被撞开,小豹妖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满脸惊慌:“你快去看看重焰哥吧!”
晏雪临心头猛地一沉,倏地站起身来:“他怎么了?”
“他突然晕倒了...浑身冰凉......怎么叫都叫不醒...!”
晏雪临脸色骤变,二话不说便往外冲。
“叫百大夫了吗?!”
“叫了!大夫已经在路上了!”
晏雪临脚步飞快,衣袂翻飞,他心急如焚,满脑子都是柳重焰的模样,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噼啪!!”
身后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晏雪临脚步猛地一顿。
他回过头。
方才起身时动作太急,衣摆扫过桌面,将案上的一摞卷宗带落在地。卷宗散开,露出下面压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他当初送给阿灼的玉佩,摔裂在地,碎成了三瓣。
晏雪临的瞳孔骤缩。
一股强烈无比的、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几欲作呕,头晕目眩。
“晏哥哥!晏哥哥!”金爪还在门口急切地喊。
晏雪临一咬牙,俯身捡起那三瓣碎玉,紧紧攥在掌心。碎片硌得掌心生疼,他却浑然不觉,将那碎玉塞入怀中,转身大步离去。
.........
柳重焰一倒下,便昏迷不醒了好几日。
百大夫来检查,却也无能为力。
“他本就是魂魄残缺的体质,稍有不慎便容易出差错。此番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一下引发了祸端......”百大夫顿了顿,语气沉重,“如今也只能先用些养气固本的药,暂且稳住他的经脉,至于能否醒来......我也说不好。”
晏雪临听了,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那我的血呢...?或是我的肉?能起作用吗?能让他醒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