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狂跳如擂鼓,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被拉着向前跑去。
身后,妖众们的喧哗声、起哄声、口哨声更大声了。砚知白在人群里笑得前仰后合,金爪捂着嘴哇哇大叫,漓丝也呆住了,瞪大了眼。
夜风拂过,红衣与黑衣交织在一起,在漫天灯火与星光中,他们穿过热闹的长街,奔向无人知晓的远方。
…
跌跌撞撞地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弄,脚下石路忽明忽暗,头顶的灯笼在奔跑中拉成道道光河。不知跑了多久,跑到身后喧闹声渐远,晏雪临才停下脚步。
柳重焰抬眼,两人停在一处僻静的无人小巷中。晏雪临松开了相牵的手,转过身来。
“哈哈哈哈——”
他一把扯下面纱,畅快淋漓地笑了起来。
柳重焰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开心,笑得眼睛眯起、泛出泪花、耳尖都在抖动。
心脏还在狂跳,一种从未感受过的、难以言喻的、心痒难耐的情感,比从前任何时候还让人躁动不安。只犹豫了几秒,少年便遵从了本能,一步上前,双手捧起晏雪临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唔……!”
晏雪临被突如其来的吻吓得一愣,却并没拒绝。柳重焰感受到唇上传来的笨拙回应,更欣喜若狂地加深了,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不安、渴望、欢喜,全都融进去。
远处的烟花恰到好处的在此刻绽放。
七彩光芒在夜空中炸开,透过屋檐缝隙洒落下来,在两人相贴的面庞上流转变幻,映在彼此眼中,像落进了满天星辰。
直到晏雪临差点喘不过气来,拍了拍他肩,柳重焰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额头相抵,喘息交错。
“……怎么办?”
柳重焰紧紧抱住了晏雪临,将头埋入他肩窝。
晏雪临低笑起来,轻轻拍他的背:“…什么怎么办?”
“我好像有些太喜欢你了。”柳重焰闷闷地说,“喜欢到,想让你抛下这一切,不让任何人来打扰,只你我两人,一直一直这般下去。”
晏雪临顿了顿,脸上泛红:“……那该怎么办?如果……如果我也是这么想的呢?”
柳重焰猛抬起头:“当真?”
“我方才不就抛下了大家,朝你而来了吗?”晏雪临不太好意思地说,“一直便想这样做了,比想象中的还有趣。”
“那你昨日还拒绝我……让我走。”柳重焰委屈道。
“朱雀庆典三日三夜,九十年方得一回,何等难得的活动……我想让你前两日好好玩一玩,最后一日,我们再一同度过。”晏雪临解释。
一股不甘涌上心头。这意味什么?意味作为人类的柳重焰,寿数不足以见证下一次的庆典。
所以晏雪临才想让他先尽情享受这一切,自由自在地去玩耍,待最后一日,再允许两人独处。
柳重焰沉默不语,晏雪临安抚似的抚上他脸颊:
“阿焰,遇到你之后,我才开始明白…当下的这一切有多珍贵。”
“人不能总困在过去。过往的痛苦与真相固然重要,可眼下——我已有了你、忘忧阁的大家、朱雀城的众妖……这难得的平和与安乐,我不想再失去了。”
“我想好好珍惜这一切。”
“也想好好珍惜你我之间的情感。”
说完,不等柳重焰回应,他从怀里掏出一物,塞到柳重焰手中。
微凉而温润的触感传来,少年低头一看,是枚半环状的玉佩。
玉质极好,通透莹润,在月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上面精细地雕刻着旭日、莲花与火焰纹样,顶端系着一枚精巧的同心结,下方垂着红珠与红穗,在他手中轻轻晃动。
“这是……”
晏雪临没答话,只不太好意思地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拿起来,与柳重焰手中那枚并在一处。
两个半环严丝合缝地相扣,合成一轮完整的圆。
晏雪临那枚玉佩中间刻着一弯明月,一月一日,合在一处便是日月同辉,两朵莲花恰好相对,化作并蒂之莲,火焰纹样环绕四周,守候着这一切。
柳重焰心跳加快:“……定情信物?”
狐妖别开视线,耳尖泛红,小声道:“算……算是吧。”
柳重焰的心揪紧:“可你从前不也给阿灼送过?”
“那怎能一样?”晏雪临瞪大了眼。
“可你给阿灼的玉佩都是亲手刻的——”
“阿焰…!”晏雪临打断他。又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解释:“这玉佩……是我挑了最上等的暖玉,请了最好的工匠,花了整整好几日雕琢成的。”
“我在上面下了十三道护身术法……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关键时刻,也能护你周全……还有,只要你往其中注入一丝灵力,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能即刻感知,赶到你身边。”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玉佩上的纹路:“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么?这玉是新的,心意……也是新的。”
月光洒落,照亮他微微泛红的眼角。
“月与日,夜与昼,雪与焰,莲与火,世人皆道它们相克相冲,可我却觉得……昼夜交替方能成一日,水火交融方可生万物,正如你我,看似殊途,实则同归。”
“阿焰,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能与我拼成这一轮满月朝阳。”
他脸上泛红,将那枚合二为一的圆璧拢在两人掌心间:
“……从今往后,日为卿照,月为我明……昼夜相看不厌,此心如日月,亘古不变。”
“你……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