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东宫
身着金丝祥云紫袍的男人正独自下棋,长发树冠,丹凤眼轻轻上挑,矜贵的气质倒也多了几分风流,男子二十一岁,他正是大夏新立的太子,夏承恩。
夏承恩的目光落在棋局上,黑白交错,处处是生死对抗,他摩挲着手中的白子,良久不下,转而对一旁的侍卫说到:“光兮,你觉得裴钦州会来吗?”
“回禀殿下,恕在下直言,裴大人向来独来独往,本就不喜酒宴,眼下又听闻府中藏娇,只怕是更不会来了。”
“呵呵。”夏承恩摇摇头笑出声:“本王只想见见那位温小姐,究竟是何方人物,能让他裴钦州动了心。今日早朝,温令臣那个老家伙一本奏折,告上裴钦州的状,父皇本就对裴钦州不满,这下又在温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朝堂上讨伐他的声音纷纷,只怕再这么下去,他的那条命就要保不住了。本王这场宴席他若不来我便亲自上门,是该问个究竟。”
“殿下是担心裴大人……”
“眼下本王刚坐上这太子之位,就已经有人按耐不住了。”夏承恩说着,朝光兮招招手,光兮低下身,两人秘密说着什么。
“可这……裴大人会不会……”
“只是试探,他会明白本王的良苦用心的,无妨。”
“是。”
夏承恩走到窗前,望着天边的月亮,自嘲般笑笑:“裴钦州就像这天边的月亮,看得见,却看不透。看着很近,却又不可得,但却引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想靠近,在这暗流涌动的朝堂中,实在是太难得了。”
华灯初上,裴府的门关的严严实实,与初来那日不同,府中各个角落都有人看守,至于温知白要吃什么要做什么,都由下人代劳。
书房内,裴钦州低头写字,温知白站在书架间,假装挑选基本古籍,目光却透过书柜的缝隙打量裴钦州。
再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她要想办法探刺外界的消息。
说来说去,都怪裴钦州这个人也太霸道,自己和他无名无份,就被他禁足裴府。
想到这里,她的嘴巴不禁嘟嚷起来。
却咋这一刹那,与裴钦州对上视线。
“温小姐似乎从进书房开始,眼睛就一直落在裴某身上。”他的眼底含笑,从座椅上起身,逐渐逼近温知白。
他将她逼进一个狭小的空间,右手抵在书架上,鞋尖抵上鞋尖,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
“莫非你改主意了,看上了裴某,还是说,想清楚了,想直接嫁与我?”
温知白本想躲避他的目光,却被他轻挑回下巴,逼着自己与他四目相对,无法逃开。
“看着我,别躲。”他的语气轻柔,染上几分认真。
温知白不觉的发抖,她也不知为什么会这么紧张:“我才没有那个你。”
“哦?”裴钦州挑眉,打趣道:“那个我?哪个我?”
“我、我才没有喜欢你的意思。”
“没有么?”他的脸又贴得近了些,话语声也更加低沉蛊惑。
“嗯。”温知白的脸快要熟透了。
“没关系,我有那个意思就够了。”
一只白色飞鸽掠过四角的天空,谢谙走到屋檐下,伸出手等待白鸽的停落。
谢谙取下白鸽脚上绑的信纸,只见白纸黑字写着:明日东宫设宴,邀裴兄一聚。
书房的门被谢谙敲响。
“何事?”裴钦州的语气冷下来。
“大人,东宫传信,太子明日于长安庭设宴,邀您前去。”
裴钦州暂没回应,回过头看着眼前人,温知白一脸藏不住的喜悦和激动,他无奈一笑,看来眼前这位小姐很希望他离开啊……良久,他才补充道:“不去。就说,我今日染了风寒。”
“为何?!”温知白蒙了,一把攥住他的衣袖:“太子设宴,哪有不去的道理,你还想不想活了。”
“你是在担心我会被太子责罚,还是说,想趁我不在,偷偷溜走?”
“那当然是—怕裴大人被太子责罚咯。”温知白瞬间软下来,换了一副娇滴滴的表情,拽着他的袖子:“裴大人,我可是很担心你的,毕竟离开你,谁还愿意这么好吃好喝的供着我?去吧,好不好嘛……”
说着,她又朝他眨了眨眼。
他却趁火打劫:“求求我。”
真是蹬鼻子上脸,给点阳光就灿烂。
“求求你。”
“嗯,我是谁?”
“裴大人?”
“我不喜欢你叫我这么生分。”
“那该叫什么?阿裴?小州?钦州?”
他的嘴角牵起清浅的笑意:“看来我没有办法抵抗住温小姐。”
他走到书房门前,推开门,却见一脸奸笑的谢谙。
“好笑吗?”
谢谙立马站直,低着头:“不好笑。”
“看来你今日清闲得很,怕是没心思练功了。去,后院,清习剑术加练五遍,明早我检查。”
“大人,我—”
“十遍。”不容反驳,谢谙只好偷偷给身后的温知白递去求助的眼神。
“看什么?是嫌少了?”
谢谙立马收回视线,赶忙摇摇头:“没有没有,那明日的宴会,还去吗?”
“我和温小姐一起去。”
温知白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不过她很快接受,总比待在裴府好多了,况且太子设宴,定有许多达官贵人前往,彼时,还可以再刺探些消息。
眼见谢谙走远,温知白走到裴钦州身旁:“小孩而已,你也别太苛责,何况你平日对他们也是冷冰冰的。”
“我才不管他们,我只在乎你的想法。”
“行了行了,不和你说了,我要休息了。”
望着温知白离开的背影,他的心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