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菩萨保佑,我这次将赌输的良田全都再一举夺得来!!”
“求菩萨庇佑,我夫君此去沙场定要平安归来。”
“神啊,请告诉小生,明年能否考取功名……”
见裴钦州迟迟不动,陈婆婆便拿着平安符走来:“阿裴要求什么?”
他望向面前的佛像:“我所求的,已经得到了。”
夕阳余晖铺洒在无边的天穹。
温知白叫停马车,她走进与母亲常买布料的铺子,选了几匹保暖的布料,分别定做了几套过冬的衣裳。
布料老板没见到江绪婉,便多嘴问了句:“怎今日不见贵府夫人?”
老板问也不奇怪,毕竟从前母亲常带自己来这儿选喜欢的布料做冬衣。
“我母亲去外地处理事务了。”
“这样啊……”老板说着,边将温知白的要求记录在簿本上:“好的,男式的冬衣我们会先赶制,预计下月中旬便送至您府上。”
温知白又与老板交涉确认后,便道谢出门。
不多时,马车停靠在府外,熟悉的人影朝温知白走来。
裴钦州的双手替她遮上了眼睛。
“裴郎这是做什么?”
“不急,先小心步子。”
直到回到前厅,满桌佳肴映入眼前。
她泯然一笑,清楚陈婆婆和裴钦州的用意,便叫两人一起坐下。
陈婆婆拿出求来的平安符,却见有两个一样的,一个递给温知白,另外一个递给裴钦州。
“老奴无儿无女,幸得夫人照拂,此生至今算是平稳,心中不胜感激,只望小姐岁岁平安。至于阿裴,虽是初识,可你尚年轻,故也盼你健康安宁。”
世上能信之人不多,能助温知白的人更少,或许有朝一日,裴钦州算是一个。
温知白牵起陈婆婆的手:“谢谢您。”
在两人的注视下,温知白噙着泪花,吃下一口长寿面。
“裴郎的生辰是何时?”
“我……没有生辰。”
闻言,温知白又心生几分无来由的怜惜感,随后夹起一柱面条放在他的碗里:“那裴郎同我吃下这碗面,同我一起,长命百岁,岁岁安康。”
裴钦州眼睫轻颤,牵动心湖,他看着碗中升起的白雾,长命百岁吗?他似乎并没有那个概念,但是好像那样的话,就能与她在一起久一点。
而后,她又夹起一些给陈婆婆:“您也是,福寿安康。”
……
陈婆婆等着温知白下马车,却不见裴钦州。
“裴郎呢?”她问。
一枚茉莉流苏木制配饰绕过头顶,坠在她的眼前。
温知白转身,却见少年素白的发带翩翩,温润如玉,食指尚勾着那枚木佩的挂绳。
从他的掌心接过玉佩,不难看见指上被划伤的疤痕:“难道,这几日你夜夜明灯,是为了做这个?”
“嗯。”
她的指尖轻点在他的伤处,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两人四目相对,好半天温知白才说了一句:“谢谢,我很喜欢,对了,明日起,你便同我一起去学堂。”
一早,温知白便领着裴钦州来拜见先生。
问安后先生便叫着温知白去同他拿讲学要用的书籍,让裴钦州先去学堂内等候。
踏入学堂内,裴钦洲靠着天生灵敏的嗅觉,找到了她的位置。
“哟,这是谁啊?”
高哲礼身后跟着一群学生走来,他们从未见过眼前的少年,长得这般俊朗,又会是谁家的子弟?
尚京城有这号人吗?
高哲礼捉摸不定,便假模假样行了个礼,“这位兄台面生,是哪家的公子?”
裴钦洲冷下脸,不曾开口。
“问你话呢!”高哲礼重回那副傲慢的嘴脸,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见他不答,便一脚踹翻他面前的书桌。
见他还是不说话,高哲礼便举起温知白的桌子,就要朝他的头砸去。
怎料下一秒,裴钦洲站起身,比高哲礼高半个头,轻而易举的抢过那方书桌,稳稳地放到自己身后。
他铅灰色的瞳孔闪烁了下,变成一瞬的竖瞳:“你让她的东西沾染上了难闻的味道。”
他举起手,掐住高哲礼的脖子,青筋暴起。
身后的人都被吓住了,高哲礼尚在挣扎,面色通红,只有两个反应过来的也举起桌子就要向裴钦洲砸去。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愈来愈近。
就在先生和温知白进来的前一秒,裴钦洲迅速地松开了高哲礼。
“你们在做什么!!!”先生先一步走来。
裴钦洲本可躲开,但察觉温知白脚步声后却定在原地。
额角的血蜿蜒而下,带来尖锐的痛感。
温知白丢下手中的笔墨,推开人群,朝他跑去。
裴钦州在痛楚中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和全然的关注,血沾染到她的衣襟:“…弄脏你了。”
他的声音虚弱得仿佛真的凡人,却趁她慌乱时,将唇贴近她耳垂。
“先、先生!”高哲礼连滚带爬,抱住先生的大腿,手指颤抖着指着裴钦洲,“他,他不是人,他刚刚要杀了我!”
先生却推开高哲礼,“哼!你欺凌街上孩童,下学后混迹酒楼,如今竟敢在老夫的学堂欺辱同窗!”
“不、不是这样的,先生,真的是他,是他想杀了我,不信你问他们!”
温知白:“够了,先去请大夫!”
“我没事的。”他在她耳旁低声说着,露出一双无辜的眼。
高哲礼心有余悸地朝他爬过来,去探看他的眼睛。
裴钦洲只是勾起嘴角,挑了挑眉,那双人形的瞳孔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再次裂开一道冰冷的竖线。
高哲礼大喊:“妖!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