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七抽回了手,从空间褡裢里取出眼纱,这是那是被他扔掉后来又被他亲口讨回来那一条,他递还给了谢川。
“你的事我不再过问,就这样吧。”
话音落,人已经彻底消失了。
“风小七!”谢川站起身伸手却抓了个空,完美的假面终于露出了一丝裂痕。
“宿主,”系统期期艾艾的道:“你可千万别黑化啊……”
“……你想多了。”谢川语气算不上好,但勉强平静:“不过我现在恐怕得将你的事情告诉他了。”
“那怎么行??”系统满头问号极力制止:“先不说我们明文禁止透露系统相关,你告诉了他对你也没有好处啊。”
系统知道惩罚措施对他不起作用,就它那点电流,还不如人家飞升雷劫的一根毛,它试图从自己宿主的角度思考问题,苦口婆心道:“宿主你想啊,要是他知道你是为了任务接近他的,他会怎么想?他还会喜欢你吗?”
谢川摇头:“可我已经漏洞百出,如果不解释清楚,我们岂不是更没有可能。”
系统:“我们可以一起想一个完美无缺的理由啊!现下正好有时间。”
谢川却不同意。
感情不应该在谎言堆砌之下,风七不是傻子,长此以往,只会让结局更加无法控制。
系统:“万一他接受不了剧情,又要堕魔灭世怎么办。”
谢川不言,只默默啜饮了一口凉掉的茶水。
好吧,他可是修真界无人可及的存在,即便换了个壳子,以他的实力也有兜底的能力。
有这担心的时间,它不如赶紧打个报告提前认罚。
谢川想的清楚,但事情倒没有按照他所想的来发展。
第一,风七离开后,隐匿功夫了得,连他一瞬的神识外放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如果时间再久容易引起此方天道的注视。
第二,主角楚南寻等人回来了,伤亡惨重,他要即刻动身回宗门报告。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女主角金紫溪要和他们一同回宗门,如无意外,这边的剧情走向还算稳妥。
楚南寻怀疑风七的身份不一般,但并没有大肆宣扬,如果幻境属实,那他隐藏自己理由正当,他也能理解。
但按照这个逻辑,谢川的存在就有点敏感。
谢川看出了他的怀疑,不过只要剧情没歪,他也不太关心楚南寻怎么想。他没空回宗门,便也不声不响玩了个消失。
——
风七并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既然决定要走,自然保证万无一失。
毕竟他不是为了甩开他,而是为了活着。保证自己即便身份暴露,也能逃出生天。
五日后,风七已远赴千里,在禅城落脚。
禅城不够繁华,天气也潮湿多雨,早晨从客栈二楼推开窗,蒙蒙的细丝便吹到脸上,打湿了少年细密的睫毛。
风七在窗边小坐片刻,不一会儿,门被敲响了。
市井熙攘,风七关窗回头,还没问是谁,来人已经推门进来,“凤越。”
“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石云深,他们毕竟同僚数十载,隐匿手段也比较相近,只是不知道石云深还跟着他做甚。
“我来看看,你不回魔界,到底所为何事。”
石云深自顾自推椅子坐下,似乎是对他的状况意料之中:“怎么。你那个相好跑了?”
风七冷眼相待:“干你何事?”
石云深道:“好歹相识一场,你这样对我是不是太过无情了。”
改变了身份的风七似乎将过去一并切割,再没有那股疯狂,整个人沉静下来。
陌生,但更让人惊艳。
他欣赏的目光从他身上流连:“怪不得你从前行走魔界,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你这副模样,确实令人心动。”
风七打破他的幻想:“从前我修行魔功,被其影响面目可憎。隐藏相貌只是我接受不了自己的样子罢了。”
石云深仔细回想,却只觉得记忆中的凤越越来越模糊,与他理念相合,共同开疆拓土的魔尊,逐渐变成了这一副少年面。
魔种骨血里,并没有什么廉耻观。
石云深勾着唇角缓声道:“当初我们对招,我略输你半筹,于是你任魔尊我为护法。如今你我再战。”
他的手轻佻抚上风七下巴:“我赢了,你晚上陪我,如何?”
风七被他挑起下巴,属于半步合体期的威压充斥在这间客室,如同待宰的天鹅,被迫引颈受戮,一动不能动。
沉沉眼瞳似深不见底的湖水,映照着对方越来越近的身影,就在两唇相碰的前一刻,风七挣动了一下,连退数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石云深摁住他的肩,一手掐着他脖颈,把人抵在墙上,语气稍显感慨:“不愧是凤越魔尊,最擅越阶挑战。可惜,现在你一届金丹……与我天壤之别。”
石云深行事百无禁忌,自然不是说来玩笑,吓唬人的。他兴致所至,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论实力,风七确不及他,但他对自己够狠。
血迹流过白皙的下巴,风七硬生生抽骨化剑,一剑朝他左肋刺下。
石云深曾受人追杀,被人在左肋刺了个对穿,令他差点毒入肺腑身亡,还是当时的凤越为他善后。此毒无解,最后不得已用秘法将毒源封在石云深体内。
也因此他知道即便治好了,这里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魔种的□□素质强横,但风七的骨头不是凡物,居然将他逼退,石云深捂住出血的伤口,霎时烈火灼心。
还真是小看他了!
石云深面色阴沉,齿关绷紧:“凤越。”
风七张口吐出一口血,靠在墙上却笑了:“你了解我的。”
哪怕两败俱伤,他不愿意的事情也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