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到了九垓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生气！

怒到极致，她倒是想起了小七的提议，虽然有伤人和，但不伤天和。

只是不到必要关头她不想采纳。

迪娜时刻偷偷注意着这边，看到姜赴春出离愤怒，一时不敢放纵局面持续下去，不然第一个遭殃的绝对就是她们母女！

求生的本能和对波塔未来的担忧彻底压过了忠诚，迪娜主动跑到姜赴春身边说起了真相：“我们骆驼可以吐出一种气泡，原本只是制造海市蜃楼用的——”

顶着铁木尔无声威视，迪娜看了眼波塔：“只是……说出来后我就是骆驼族的敌人了。

我被追杀无所谓，但是……能不能求您救救我的小波塔？

……这些事情她都没有沾过手，而且什么也不知道！！！”

姜赴春松开眉头，逐渐在迪娜这张异域风格的面孔上看到了姜栖。

或许当年她妈妈就是抱着这样类似的想法，才举起屠刀的？

情绪莫名被安抚住，姜赴春不自觉点了点头，答应了。

迪娜这才安下心来，躲开铁木尔的视线，继续说道：“……那气泡内自成空间，可以容纳一小部分大地能量。

虹吸上来能量后放进气泡里，气泡就会变成流光溢彩的珠子。

吃一颗可以维持一整年不需进食，吃的多了还可以提升修为——

虹吸能量这个技能我们骆驼族一直都会，只是土地虹吸次数有限，而且我们也不会储存，以往每一次都吸取不了多少，所以一直没有出过岔子。”

迪娜硬着头皮歉疚地看了看铁木尔。

铁木尔神色不明。

迪娜只好继续说道：“铁木尔族长当时还不是族长，是发动叛乱，屠戮上一任族长后才一举成了统领。

从那之后我们全体骆驼就知道了气泡的妙用。

有了气泡和大地能量的支持，我们骆驼才终于挣扎出了温饱线。

有铁木尔当族长是我们骆驼族的一大幸运。”

这话不是在阴阳怪气，迪娜是真的认同铁木尔：“族长因为得位不正，手腕一向铁血。

我虽然怕他，但是不会人云亦云的怪罪他。

如果不是有这些多余的能量，我的小波塔一出生就会被吃掉——”

迪娜还想说更多，铁木尔突然冷冰冰的瞥了她一眼。

迪娜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过了会儿才不好意思说道：“我在族里地位不高，知道的不多，只有这些了……”

收好情报，姜赴春淡淡望向铁木尔。

铁木尔傲骨依旧，丝毫不见萎靡。

姜赴春突然说道：“族长大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为骆驼族大业添砖加瓦？自己是骆驼族冠绝古今的领导者？”

铁木尔毫无反应，只有一丝轻蔑迅速划了过去。

“你算过吗？”姜赴春盖好铁甲面罩：“一整块绿洲的能量才有多少颗珠子？这些珠子能让骆驼族走多远？一代？两代？

而自然状态下，绿洲又能哺育多少代骆驼？

你前几任族长带领骆驼族繁衍到如今。你用族群和九垓的未来做抵押，也不过是繁荣几代而已。等九垓吸无可吸，你是准备带领骆驼族集体毁灭吗？——

你这个谋权篡位者，有什么资格觉得自己功绩卓绝呢？”

铁木尔不见动怒的样子，语速依旧不急不缓：“你还记得努尔泰吗？被角蝰蛇暗杀的那位。

他刚到你店里的时候，是用自己的驼峰付的账。

他的肉，好吃吗？——”

好吃吗——

冰凉又黏腻的恶意顺着这三个字往姜赴春耳朵里钻。

一股战栗混合着恶心在脊椎上下窜动。

铁甲面罩之下，姜赴春拧眉，一张脸瞬间惨白。

“不只是你这样的外族人，就连我们骆驼本族人都吃过自己同伴的肉。”铁木尔淡淡说着。“天生我们一副好胃口，和一身叮当响的困窘前途。

老族长只会带着所有人东奔西跑，吸取那一点点可怜的大地能量。

我不敢居功——”

铁木尔冷静的面具弹起一声脆响，裸露出他的本真：“这气泡变珠子的技法，还是他教我的呢。

结果，他不还是抱着金饭碗讨饭吃。”

“你躺在金堆银堆上，说我这个泥地里的不该这样不该那样。”铁木尔扬起了一丝笑来：“我们骆驼连今天都没有，怎么去过你说的明天？”

姜赴春收起波动的情绪。

她现在终于确定了铁木尔的诉求到底是什么。

“寅吃卯粮也不是什么高级策略。”姜赴春正色：“你可以说老族长保守，我也可以说你短视。

但是这种唇枪舌剑没有意义。

你掠夺大地能量，用其他种族和自己的未来填满当下的欲望，这个可以满足一时，但满足不了一世。”

姜赴春伸出手，一穗稻谷慢慢显形：“我跟你打个赌怎么样？

你赢了，我就放过你，短时间内不干预你们骆驼族的行为；

我赢了，你从此以后就听我的命令，还要把多余的大地能量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