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蓝色的迷你小人儿从山洞中醒来。
不知来路,不通名姓,只知道眼前这一小片土地是它安身立命的根本。
腹中肠鸣如雷,它才想起来该去找点吃的。
吞下泥土,发现不能饱腹;
啃食山峦,牙齿险些崩断;
只有山洞口有一堆绿色的东西,咀嚼过后,空空的肠胃填满了。
一道神谕骤然出现脑海:是选择扩张掠夺,还是先稳定根基?
蓝色小人儿迷迷糊糊选了第二条路。
于是山洞口的绿色分成了两堆,一堆可以吃,另一堆得埋进安身立命的土里,精心伺候很久才能收获。
小人儿还没学会后悔和规划,记今忘昨,等到吃光了可以吃的那一堆,才发现种下去的还没收获。忍受着饥饿的绞痛,小人儿无师自通学会了这两点。
造物主仁慈,饥饿不久,收获季节来临。
小人儿鬼使神差,再次自觉地把收成分成两拨,一拨留着,另一拨重新种了回去。
如此循环往复,小人儿又慢慢学会了储存。
在下一个播种季,小人儿凭空了悟到繁衍的含义。
经年累月后,蓝色小人儿变更为几只。
慢慢的,只变成群,群变成族,族最终变成国。
漫长的年岁里,小人儿经历了天灾减产、战争减员。依靠脚下土地的不断滋养,到底把伤了的元气补了回来。
就在蓝小人儿都认为神谕只是传说时,新的神谕响起:土地尽头的藩篱屏障即将撤去,那边有敌对的红色小人儿。
随着藩篱撤去,虎视眈眈的红小人儿盯上了蓝小人儿的土地。
漫长的岁月里,红小人儿跟蓝小人儿一同降生,一同以脚下厚土为根基。
不同的是,红小人儿选择了扩张掠夺的路。
与蓝小人儿一样丰饶的土地培养出了另一种生存模式,厮杀、攫取和毫无节制的掠夺。
到对战时期,厚土已变为荒漠,红小人儿迫切地需要新的土地扎根。
跟蓝小人儿相比,在漫长厮杀中走来的红小人儿极善弓马掳掠,冲锋时身后带着数不尽的障目沙尘。
蓝小人儿一时不敌,且战且退。
但在一次又一次的冲锋中,两股势力逐渐摸清了彼此。
善战的红小人儿身后只有荒漠。
然而蓝小人儿则有源源不断的臣民和粮草供应。
在一次次的争端中,蓝小人儿成长迅速,胜利开始往蓝色倒戈。
在最后一次战争后,蓝色大获全胜。在红色旗子倒地后,所有红蓝小人儿齐齐停住,风沙也跟着暂停。
停住的小人儿身上析出小小的光点,汇聚一处,掠过荒漠红土,抚摸肥美蓝土,最终飞远不见。
小人儿国度胜负已分,操纵着它们的势力完成赌局——
姜赴春从红蓝沙盘上收回眼神,转而看了眼一旁指挥红色小人儿的铁木尔。
铁木尔双目紧闭,眉心虬结。
他尽力了,但战局无可挽回的倒向失败。
起初红色小人儿依靠掠夺成长迅速,在积累了足够满到溢出的原始资本后,他试图左右红色小人儿的决策。
但那时土地失衡,还不知道需要投入多少资本才能养护回来。况且红小人儿走惯了捷径,你再想让其迂回是万万难的。
铁木尔只能眼睁睁看着红小人儿一步步走向结局,从优势方转为劣势,渐渐躺倒在自己挖出的坟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