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蠢蛋!!!”
小七从凤楚衣襟里跳出来,拽着地图一跃而下,几个翻身平稳落地。
凤楚犹豫了下也跟着俯冲下来。
小小的岩洞口站不下这几个人,顿时变得拥挤非常,只有一侧的通路还是宽敞的。
姜赴春仍在跛脚往前踉跄走着,近了、近了,只差一点点!
二十多年都不敢奢望的人就在眼前,活生生的朝她伸手。
姜赴春摔倒在地,却摸到了风衣一角。
真实的触感又把她带到了回忆里。
如果她当年再用力一点,会不会就能抓住她下坠的身体?
如果能再用力一点点就——
小七飞跳过来,一个手刀敲晕了姜赴春。
黑影离他们越来越近,却仍然藏在半明半暗里。
“超级大蠢蛋!!!!”
小七盛怒之下又骂了一声。
出师不捷,还搭进去一个,小七并不恋战,迅速展开地图,闪烁几下几人消失原地,回了妖怪食堂。
只是,不知道是小七失误还是大妖收了神通,黑影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
“超级无敌大蠢蛋!!!”
小七支着木偶腿暴跳两步,到底还是心软,让凤楚把昏迷的姜赴春扛上了楼。老金今天休息,目前食堂里就这几个人。
姜赴春眉毛皱在一起,手里还捏着一角风衣碎片,就连昏迷都不得安宁。
她很久很久没做过那个梦了。
梦里她还是那个六岁小女孩,看什么都高大。
夏日燥热,她贪凉偷喝了两杯汽水,晚上夜醒频繁。
再一次起夜之后,她听见父母房间传来的奇怪动静,很像妈妈在厨房时处理生肉的声音。
她迈着短短的小腿,跨过地上的狼藉——是白天爸妈争吵时掀翻的饭菜,没人收拾,聚了一堆蚊蝇。
夏天东西不耐放,那摊狼藉很快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她的鼻子略过腐烂的饭菜味,一瞬间被血腥味扑倒。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僵立当场。
妈妈听见声音推门出来,脸上神色混杂着释然和癫狂,一身被泼洒的鲜血,一手握着门把手,另一只手倒提着一把尖刀,她注意到有一滴血珠正从刀尖滑落。
门后,那个便宜父亲躺在床上,脖子上一道紫红勒痕,胸口冒着汩汩的血液。
“芽芽,不要怕——”
妈妈这么对她说。
“跟妈妈一起走好不好?——”
她忘了自己是什么反应。
再然后发生什么了?……
姜赴春沉在意识海里,一时间想不起来。
……
对了,再然后是她絮絮叨叨的说话,和妈妈跳楼时,她没抓住的那片衣角。
如果她力气再大点……
如果她能抓住的话……
如果……
“你们要杀的真的是妖?”凤楚安置好姜赴春,下楼惊疑不定地问小七。
“难道不像吗?!”
小七原地转了两圈,还是生气,又用力踩了下地板。
凤楚正色道:“一点也不。
我感觉不到那个黑影身上的能量波动,它就像一个……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
凤凰历代都是神兽,虽然并不能保证每一只都是行善积德,但却都不屑于为难弱小生物。普通人类在他们眼里是非常弱的。
“那你也是大蠢蛋!蠢蛋二号!!!”
小七急急兜着圈子,情绪不知道该如何宣泄,干脆越走越快,声量也不自觉高了起来:
“那个大妖她最擅长这个了!!!黑影就是大妖的爪牙、伥鬼!!!”
“我都不是。”
一道柔柔的女声从楼上传来,不是姜赴春的声音。
黑影追过来了。
凤楚和小七齐齐变色,小七最先行动,阴沉着一张木偶脸,三两步上了楼。
姜赴春蜷缩睡在小床上,床头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卡其色风衣、黑色长裤,正是那个黑影。
黑影朝他们打了声招呼:“我叫姜栖,是芽芽的妈妈。”
“你不是。”小七非常笃定。凤楚感觉不到的奇异波动,它可以。
被一语道破,姜栖无奈道:“……对,我是,也不是。”
姜栖轻轻摸过姜赴春的面容,脸上是藏不住的慈爱:“都长这么大了啊——我是一个可以塑形的容器,是万灵之母暂时给我灌入了姜栖的意识,这是芽芽最想见到的人。”
“哼。”小七提防不减:“不许你叫这么亲昵!!什么万灵之母,手段下作,攻心是吧?”
姜栖站起身,朝小七走过去,小七下意识后退,停了下又前进了一大步:“我才不怕!”
姜栖浅浅笑了下,跟姜赴春如出一辙。
她伸手摸了摸小七的头顶,被小七暴力推开了。
“你不需要怕,万灵之母不会告密的。你可以变成这样,也是一番造化。”姜栖锲而不舍地继续摸了把,这次小七没推开。
“况且我变成这样,你还不清楚目的吗?”
姜栖收回手,替姜赴春掖了掖被角:“万灵之母在求和。这个世界比她的强大太多了。”
小七一点也不让口舌之快:“那当然!!我的——”
姜栖带着点恶趣味的看着它:“你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