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山顶东边有个岩洞，大妖就躲在那里面。”

姜赴春努力忍住恶心，往小七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绿草低伏，有一点隐约的凹陷，小七说的岩洞应该就是那儿了。

“那我们先下去——”

姜赴春把编织了镜妖孙甜甜头发的斗篷披到身上，凤楚也系好，小七就躲在凤楚衣襟里，不需要另外批斗篷。

白鹳径直俯冲向下，离地半米，姜赴春自己跳了下去。白鹳足不沾地，翅膀一震飞远了。回程就不需要白鹳来驼，少一个人也能少一分风险。

凤楚第一次用镜妖斗篷，惊讶地看着自身变化。

姜赴春毫不客气：“低调、低调——”

绿草手感很好，姜赴春缓了一会儿恶心感，才试探着迈步，行迹透明，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岩洞边缘。凤楚收敛起惊讶，也一起摸了过来。

岩洞是一个规整的圆形，有姜赴春臂展那么宽，里面黑黝黝看不清楚，只知道洞内依旧蜿蜒曲折。

“跟紧我。”姜赴春对着凤楚小声招呼。

这一趟只为试探大妖实力，稍有不对就得赶紧跑路，万一凤楚离她太远，地图没识别到就麻烦了。

姜赴春扭过头端详着岩洞，岩洞大概有六七米的高度，她这个弱鸡人类跳下去腿都能骨折。

正思索着是不是让凤楚驮她飞下去比较好，岩洞深处却突然走出来条黑影。

裹着微弱的光，是人的形状。

凤楚第一个警觉起来，拽着姜赴春到了身后：“里面有人——”

姜赴春根本不敢好奇猫附体，小七对大妖的态度很警觉，她也要注意才好。闻言手忙脚乱的掏出地图，随时准备见势不妙就跑路。

说起来镜妖的能力很特殊，按理来说不会那么轻易被发现。况且她们躲得这么严实，不会还是被大妖发现了吧？！

大妖恐怖如斯？？

姜赴春颤颤巍巍朝黑影张望。

黑影越走越近，莫名熟悉的感觉慢慢笼罩了姜赴春的全部思绪。

她的手随着黑影的现身越来越抖，视野逐渐模糊。

黑影瘦弱矮小，卡其色风衣搭配黑色长裤，半边脸隐藏在黑暗里，另外半张有高挺的鼻子和微勾的唇角，杏眼微眯，笑吟吟的模样跟姜赴春本人有八分相似。

不……

这是大妖的诡计……

不是她……

一定不是……

姜赴春的喉咙哽住了。

但是……

如果真的是她……

那该多好啊……

她……

有没有……

想我……

情感如同困兽出笼，一旦稍有松懈，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姜赴春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希冀盯着黑影，黑影的相貌也逐渐跟姜赴春记忆中的人脸重合。

恍惚间，久远的记忆纷至沓来。

煮好晾凉的花草茶，淡淡的鼠尾草沐浴露香气，还有送她上下学的自行车后座。

时间过去太久，在人间风雨的洗刷下，那人留给她的记忆点只剩下这些。

还有那人在她记忆里最后一眼的形象：扭曲的四肢、凹陷的胸膛，和嘴里擦也擦不干净的血沫。

从这之后，她就只能独自生活了。

我……

我好想你啊……

姜赴春手抖到极致，酸涩的情感压的她喘不过来气。

凤楚也看清了黑影的形状，讶异道：“怎么……只是个普通人类？”

“不可能！”

小七钻出衣襟，看见黑影后也跟着惊讶了一声：“诶？”

黑影的嘴无声张合，姜赴春分明听见了“不要怕”这几个字。

不要怕。

我是妈妈啊。

是妈妈。

跟妈妈一起走好不好？——

姜赴春紧绷的理智终于断开，她猛地推开凤楚，一脚坠入岩洞。凤楚被黑影扰乱了注意力，一时间没能拦住姜赴春。小七也没抓住她，生气的冲着她大叫：“你不许去！！”

是妈妈……

真的是妈妈……

姜赴春耳朵里嗡鸣一片，一个字都没听到，眼睛里只有那个黑影。

她不管不顾地爬起来，左边小腿断了两节，一路踉踉跄跄，但还是朝着黑影冲去，嘴里是崩溃的哭喊：“妈！——别抛下我……”

高鼻杏眼，这个人跟她记忆里母亲的容貌一模一样。

多久没见到了？……

二十多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