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鹤玉第一次想抽烟。
他其实不会,父母兄姊六双眼睛,再加上师父,都勒令他不许抽,可他现在真的很需要。
个人终端响了,他跟对面沟通,“嗯,我没事,我暂时封闭了场地,但是支撑不了多久。阿合斯兰黑域的复现版最多再坚持三十分钟……什么?”
“……玉玉,你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保护好自己,这事儿不对!”对方焦急的声音传过来。
“来不及了。”林鹤玉头疼,“信息传播速度太快,我现在只有这个人终端能用。刚刚桥川城的联络点告诉我他们被堵在路上了,现在楼底下聚集了一批要声讨我的人。”
“……林鹤玉……”
“对方有组织,实时画面我传过去了,我只找到三个领头的,其他的暂时看不出来。”林鹤玉的声音前所未有地沉闷冷静,“另外我家里那边……”
“信息早就保护过,现在那边正在遭受攻击,安全部的老冯都被调过来了。”
“麻烦老冯了。另外我这边暂时不需要心理疏导,舆论还没完全发酵起来,再过一小时,你们的压力更大。”
“放心,总长已经调人了,你再坚持二十分钟。”
通讯结束之后,林鹤玉陷入了无能为力的,漫长的等待。
“我得想点什么……”林鹤玉对自己说,“我要相信我的同僚们,我不能去想我的家人们现在遭受了什么样的攻击,爸妈和大哥的项目,二姐一家的生活,三姐的演奏行程,四哥的门店……”
“对,我得想想为什么是三河剧院会爆炸,同时附带有如此大规模的精神污染,我的处置没有问题,但为什么会有人注意到我——这是一个人为事件,是什么人,要这么做?那里面还有十多个人没有出来,我单枪匹马进去也是送人头……”
“叮咚!”个人终端再次亮了,林鹤玉没看就接了起来。
“林鹤玉,你还好么?”
“……綦庄?你不是做恢复性训练去了吗?”
“推迟了,我在赶过来。”他顿了顿,“我这方面经验比较丰富。”
“……我,我还好,你……”
“你一点也不好,林鹤玉是不会这么遮遮掩掩跟我说话的,他只会怼我:‘大忙人亲临,荣幸之至啊。’”
林鹤玉撇嘴笑了笑,望着对面被他亲手封闭的剧院外墙,斑驳而沧桑,近百年的建筑,哪怕屡次翻修,也透露着岁月厚重的味道。良久他才问,“綦庄,我能问吗?你当初……是怎么样的?”
“冲击太大,但当时自身防御很弱,直接黑域蔓延上来,就像一个人落入了深海里,哪怕身上捆着救生绳索,知道有人在把你拉上去,也依然感觉自己在下坠。”
“我,还行,没有这种感受,只是,很焦虑。”
“焦虑是正常的。你的精神力很强大,林鹤玉,相信自己。而且塔里已经今非昔比,你的家人安全一直都在保护中,不会像我当初的。但是,”綦庄的声音严肃了许多,“这次的情况非常严重,我听到了一些消息,还未曾确证,没想到就直接爆发了。”
“……什么消息?”
“不能明说,你意会就好。和对付我的,恐怕是同一拨人。”
“‘宣述’,‘威慑’?”
“不确定,不知道。”
“明白了,你放心吧,比你训练时期给我的压力,这些还是小意思啦。”
“胡扯。”綦庄笑,“支援很快就到。”
楼下围堵的人群被疏散了,周围被清空,林鹤玉掐着最后十分钟出来加固了“封印”,然后和桥川城的联络点的负责人彭松之,带着小队一起进入三河剧院范围内进行搜救。
彭松之队长是个头发和名字一样蓬松的大叔,手底下转正的只有两个还不是外勤,其他都是考核中的学员,无奈只能亲自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