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我这小地方，除了平时接待接待瞻仰故地新姿的游客，哪有过这种事儿！”他今天本就要来接林鹤玉，结果没想到遇上这么一桩事故，大冬天还掏出手帕来擦汗。

林鹤玉选择，綦庄和叶梳弦都点头的当然不会是“小地方”，原本林鹤玉还打算徐徐图之，谁曾想，约好的见面地点，直接就精神力爆炸了。

“辛苦您了，我现在这边需要带人进去救援，里面还有大概十几个普通人。”林鹤玉亮了一下证，彭松之脑袋“嗡”的一下。

首都广瑶人氏、琼珏塔中心直接签发，已经有两个闪闪发亮的金印，这是已经立过功了啊！塔里是派了个什么金灿灿大人物到他这里来的，别人镀金，他林鹤玉是来镀铁吗？

林鹤玉安慰他，“彭队，我还是执行过不少小任务的，对我有点信心嘛。”

大叔眯着的眼睛，忽然眼睛瞪大，“你怎么有两个教导员？等等……綦庄？”

几个队员们呼啦啦围过来，追星似的瞻仰起了签名，然后齐刷刷看向林鹤玉，“牛人啊……”然后被他们队长赶回各自岗位。

“……”林鹤玉心情复杂，“我们来对一下现在的情况吧。”

林鹤玉转正后须得要外派驻站一段时间，按照惯例，除了长沃岭、明宣、笠阳一代，他都能去，可他选了锡鸿山所处山脉的另一侧的小城，桥川。

綦庄看到这个地名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去养老。”

“也有裴姐的推荐，她建议我去翻翻魏明生的家世，好家伙。”林鹤玉摇头，“可叹，可惜，可悲。”

“那个时候培训上的确有些不太合适的地方，但他不说，总是笑着接受，我也年轻，只管照章办事，看不出他有这么大怨气。”

“他把你作榜样来着。”林鹤玉歪头。

“准确地说，是进身需要的讨好对象。他们那一批人，有点……”綦庄斟酌了一下用词，“过于务实。”

“琼珏塔重建后有一段时间，被几个大家族掌控，褚院的改革让一批家族倒台，其中最大的就是宣氏。再之后形成的一批中小型家族，他们急于获得地位回到原有的位势上，于是又被打压。很不幸，魏明生家两次全赶上了。”綦庄很感慨，“对魏明生的重点培养，我不怀疑确实有人想补偿他家的一些心态在，毕竟他父亲的确无辜。而且失去他的母亲肖女士这位精神域的专家，昭阳至今在这个领域跟赫尔昂德有代差。”

林鹤玉掰着指头算了算，“那魏明生大概小时候日子不太好过。”

“或许。”綦庄在电脑上拉开地图，“你选桥川，是发现了什么。”

“嗯，毕竟我也旁听了他的一轮审讯，好奇他太外公，也就是肖女士祖父的经历，于是查了查。”林鹤玉有些欲言又止，“问题颇多。”林鹤玉的眼睛黑而亮，“你曾经说，人可以无能，但坐在那个位置上，无能就会成罪孽。你知道我想到了谁么？”

綦庄：“嗯？”

“王圆箓。”

“桥川最出名的三河剧院，肖和昇誓师包围桥川的地方，被承包给了一个赫尔昂德人，这个人的祖父，曾姓奥尔西尼，他的金主，姓莫多克。”

“而且，至今只有‘不多事’的人，才能在桥川城呆满驻站任期。”綦庄看着林鹤玉，有赞许也有担忧，“你打算在那里驻多久呢，风云人物‘小玉玉’？”

救下最后一名被困的普通人时，林鹤玉依然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因为对方动手的速度有点过快了，分明让他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再像以往每一个待不住的外派驻站一样被挤兑走才是最好的办法，除非——

他们在着急。

急于什么呢？广莫风的技术力、芬里尔的式微、‘宣述’替代‘吞噬’成为山巅城的主角、还是单纯的，想干掉自己？

之前叶总长就提醒过，对方可能已经查到夜莺镜和林珩的关系，那么这个名字所关联的一切被攻击只是时间问题，她还问自己，有没有做好彻底暴露的心理准备……

那么，琼珏塔内部的内应是谁，桥川城制造这场事故的人又是谁？

就在这时，林鹤玉听到了缥缈空洞的声音，仿佛自剧院中心透来，透过皮肉骨髓，穿过魂灵精神，问道：

“今日……是何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