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前,许橙和林凡住在杭美附近。林凡很早就计划结婚换房,这件事他没和许橙商量,她会说不用再花钱呀这里住着也很好,所以林凡先斩后奏。
杭市别墅板块多,但能入林凡眼的少,最好不过西湖。但是湖边别墅的产权性质复杂,有市无价,林凡费了有些力气才购入这里。
山灵水秀,他想,许橙一定喜欢。
房屋翻新,采用的仍然是许橙偏爱的法式风格。装修他们上一个家时,许橙画过很多设计稿,林凡都保留了下来,让设计公司按着她的想法来。
许橙看得一愣又一愣,最愣是在二楼,位置最好的房间改成画室,外有露台,容纳了半城的灯火辉煌,西湖夜景即在眼前。
许橙怔怔没说出什么。
林凡一手撑着栏杆,一手揽住许橙的腰,笑着说:“在这里画画,灵感会更多么?”
他眉宇间满是意气风发,像回到年少时,此刻世界都像是他的。
许橙点头,由衷感叹:“真漂亮。”
“从这里到杭美正常情况十五分钟。”林凡把她一缕碎发拨到耳后,“不算太远。”
“不远的。”许橙说,隔了一会儿她仰头看林凡,一张小脸皱成一团,认真说,“林凡,我怎么养得起你呢?”
林凡挑眉:“怎么养不起我?你给我一碗饭吃一张床睡,我就死心塌地跟着你了。”
许橙环住林凡腰,贴着他胸膛,说:“你这两年这么忙,都没怎么休息。等手上这些事情好了,你歇一歇。不用赚那么多钱,我们好好过小日子,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林凡下巴蹭蹭她发顶:“我想在婚前把所有事情做好,办好集团,买好房子车子,然后再和你结婚。”
许橙松开他,眼眸认真:“林凡,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和你结婚的,没有这些我也会和你结婚。”
“我穷得响叮当你也和我结婚?”林凡不以为然,“我不是让你和我一起吃苦的。”
“你就算欠一堆债我也要和你结婚,我卖画,我兼职当艺考老师,我和你一起还债。林凡,我要的是你,不是别的。”许橙紧紧抱着他,“我真想过,做金融风险很大的,你哪天要是破产了,我养你,我把你养得好好的。”
林凡真是失笑,但没等他说什么,眼前的人眼泪竟然簌簌掉下来,像她十六七岁那样。
许橙说:“高中在幸福家园我和外婆把你养得很好,后来你去美国,你瘦了。”
他们确定恋爱关系之后,许橙很少再哭。林凡拭她眼睛,哄:“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之后不会那么忙了,我们过我们的小日子。”
“嗯。”许橙抬手抹眼泪。
她动作一顿,无名指上一枚鸽子蛋,冰凉凉的。刚刚求完婚,林凡拉她进来看房子,她没来得及细细看它。
林凡问:“怎么会想到破产?没哪块业务会破产,最多是利润不足不要了。”
“现在经济形势不好。”许橙收回视线,抿抿唇,“我只是想说,我也可以养你。”
“嗯,你养我。”林凡低头亲亲她发顶,“不过,老婆,相信你老公的实力。”
心一颤,许橙眼睫扑闪得厉害。
林凡勾起笑:“喊声听听?”
许橙红起脸,这么多年也就情到深处会喊……都是那些时候。
没等她酝酿好,林凡便把她打横抱起。许橙惊呼一声,搂上他脖颈:“哥你干嘛……”
还是这个称呼容易。
林凡挑挑眉,抱着她往屋里走:“带你去改个称呼。”
小灯昏黄,浴后,富足的水汽氤氲着暖光,一室温软。
许橙乖顺地揽着林凡脖颈,他一手搭她腰,一手翻床头柜上的小盒子。
“不用了……”许橙轻轻说。
林凡手滞住,挂在盒子边沿,乌眸灼灼看她:“你想要?”
许橙眉头蹙起,眼睛变得湿,反问他:“你不想要吗?”
“不是这个意思。”林凡侧躺下,完全地抱住许橙,“我考虑过这件事,最重要的一点是,生育损伤不可逆,小橙子,我不想让你身体不好。”
许橙说:“我知道的。”
林凡的喉结动了动。
他指腹抹她眼角:“我不需要孩子继承我的事业,也不需要孩子陪伴和养老,我们有足够的资产,能规划好晚年,生育对我们来说不是必需品。许橙,我这辈子只要有你就够了,你不要觉得因为结婚所以必须要生,不是这样。如果妈说什么,我会和她讲清楚。”
许橙摇头,泪眼盈盈地看着他:“可我想要和你的孩子,林凡。”
林凡的心重重一震。
林凡闭上眼睛,双手捧住她脸颊,郑重地贴上唇瓣,很久以后分开。
“我爱你。”他说。
灼热缱绻,卧室的温度逐渐攀升,许橙忽然抵住林凡:“你最近各方面都好好的吗?”
林凡回答:“都好,没有背着你抽烟喝酒,饮食健康、作息规律。”
“没喝酒就好。”许橙小声。
林凡时常有晚宴应酬,免不得要喝酒,但许橙警告过他,这是红线,对外就说酒精过敏,一点也不能碰。
“没有喝。”林凡低头继续。
这一回,林凡折腾她很久,最后,许橙累得半梦半醒,使唤他:“要洗澡。”
“你先休息一会儿,老婆。”林凡笑眯眯的,精神倒是更好,“不能很快就去洗吧?”
许橙本来都困得没力气听他说话了,这一下,耳尖狠狠烫起。她扯住被子捂脸。
林凡笑意深深地拍她背:“宝宝,先别睡,还有件事。”
许橙没抬眼皮,脸仍旧埋在被子里:“好累好累想睡觉。”
“很重要。”林凡摸摸许橙头发,软软滑滑,又摸摸脸颊,热乎乎的,坏心捏一把,手感很好。都这样了,许橙还是不为所动,他只好压低声,“哥哥来帮你清醒清醒?”
林凡笑那么坏,许橙一下子清明起来。她把被子拉得高高的,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戒十足地盯着他。
林凡勾勾唇,没再逗她,从抽屉里拿出天鹅绒方盒,说:“帮我戴。”
许橙愣了愣,一骨碌坐起来:“是对戒呀?”
她小心翼翼打开盒盖,这枚戒指质地很好,戒圈上有枝叶花纹。
许橙抓过林凡的手,帮他戴上婚戒,尔后拉着他的手不放,眼睛笑得弯弯的。
林凡轻笑:“想什么呢?”
“想你是我的人了。”许橙骄傲说。
林凡“嗯哼”一声,刮刮她鼻尖:“早就是你的人了。”
“不一样。”许橙说,她红起面颊,声音小小地表白,“我很喜欢你的手。”
林凡的手真的很漂亮,白皙修长,指骨分明,是可以去做手模的那一种,她在高中就特别特别喜欢。
但林凡误会了,一脸了然样,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说:“喜欢这样?”
“不是!”许橙羞恼地拍开他,哼一声,低头研究自己的戒指。
分流式戒臂,枝叶的形状,托出一颗火彩鲜明、纯净异常的圆形白钻。
许橙看得出,这很贵。
舍不得他花钱,但心里还是高兴的……许橙唇角弯得高高的。她脱下戒指,仔细地翻来覆去看,当看到戒圈内侧,她皱了皱眉。
XC&LF 2015.9.30
许橙疑惑:“怎么刻这天呢?”
这是她成年的日子。
林凡坐在床沿,笑容明朗地注视她:“因为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另一份成年礼物,只不过那个时候还不能送给你。”
许橙惊讶:“那个时候……那你是什么时候买的戒指?”
“一五年年中,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先买的裸钻,后来找师傅打的戒指,打了一对对戒。”林凡泰然说。
许橙怔怔没说出话。
林凡搓搓她头发,问:“喜欢吗?虽然参考了我的想法设计,但毕竟是十年前的样式了,不知道合不合你的眼光。”
“喜欢,特别喜欢。”许橙现在不在意这个,愣怔说,“你一五年就买戒指……”
一五年,他们远隔重洋,分居中美,关系是最脆弱敏感的时候,她不知道林凡是否能回国,林凡不知道她是否还愿意接受他。
“我说过,我要和你结婚,我这辈子只会和你结婚。”林凡语气淡淡,却很坚定。
许橙眼睛开始湿:“林凡你傻不傻,不能确定的事,到时候人财两空怎么办呢?而且是那时候……你花了多少钱啊?”
林凡搂着她躺下去,光彩流溢的眼里全是笑:“钱算什么,钱赚来不就是给你花的吗?何况现在人财我都有了,没亏。”
“可你那时候才十九岁,你……”许橙说不出话。
林凡知道她的意思,解释:“一五年我赚到钱了,就是用那笔钱买的。”
林凡成年后的第一桶金,许橙知道那笔钱有多少,对她来说的天文数字。传来消息时许静虽然极力克制,但那一整个月都没藏住笑。
手上的钻石亮得人眼睛都疼,许橙是艺术出身,了解过珠宝首饰,知道大概的价格。
她倒吸一口凉气,猜测:“两三百万的话……是两三百万吗?”
她一年工资也就二十万。
许橙求证地看着林凡,林凡却是偏开视线,含糊说:“差不多吧。”
“肯定不是。”许橙攀住他手臂,直起上身,再次试探,“六七百万?”
林凡揽住她腰:“你觉得是多少就是多少。宝宝,哥哥抱你去洗澡。”
许橙挣开他手,跪坐在床上,看着林凡,坚持到底:“你和我说。”
“要是我不说怎么办?”林凡捏她腰上的肉,“我说出来,你大概要教训我。”
“我不教训你。”许橙咬唇,“我没那么凶。”
林凡挑眉:“嗯,那你实践证明一下。”
许橙只好俯下身亲亲林凡,他大掌压她脑后,亲很久。浑身都软了,许橙要挣开,林凡兜住她腰,往下一按,让她整个人趴他身上。
许橙脸烫着:“可以说了吧。”
林凡没先说话,吻上她颈侧,一寸一寸流连,细细又密密。
他低语:“我把我的所有都给你,我也给你,许橙,你接着我好不好?”
许橙一怔,抚上林凡脸颊。
他说:“那笔钱有多少,这枚钻石就花了多少。我早就想好的,第一笔钱就是要用来买婚戒。许橙,我把我能给的都给你,这样我心里才不会空,我才知道你不会不要我。”
“你傻死了,林凡。”许橙紧紧地抱住林凡脖颈,她闭上眼睛,眼泪滑下,“我永远不会不要你,我不会主动离开你。”
林凡失焦片刻,眼里泪光转瞬即逝。他淡淡地笑起来,笑着抚摸她脊背,亲吻她脸颊。
他说:“我知道。”
他吻她,逐渐吻得用力。林凡很少会连续两次,因为担心许橙体力不支,但今天他没有过问,直接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林凡这一次前所未有的凶,几乎要把许橙揉进他身体里,让她一遍又一遍地喊他名字,就是名字,不是别的任何称呼。
许橙完完全全地包容林凡,她给予她能有的全部的温柔。她拨开他汗湿的头发,亲吻他额头,抚摸他脸庞,眉眼到嘴唇。肌理之上,她用最温和的笔触描摹着。
林凡在下坠,而她像宽广而柔软的一朵云接着他。
那一刻,林凡死死地咬住她的肩头,许橙蹙起眉,他咬得很重,她很疼。但许橙没有喊疼,她只是紧紧地抱住林凡,他也极尽用力地拥着她,像两株死生不离的藤蔓,茎脉痴缠。
水滴滴落在她身上,许橙抬手,疼惜地触摸林凡眼睛。他压抑着哭腔和喘息,身体颤抖,低头伏在她颈窝。
许橙轻声:“明天,我们去领证吧。”
三月初一,杭市迎来了大好的阳春天,艳阳朗照,满城春色相竞。
许橙和林凡登记结婚,拿到了两个红本。民政局门口,林凡捏着许橙脸颊让她改称呼,不改就不放她走。
绵绵春风里,许橙笑眼弯弯地踮起脚尖,勾住林凡脖颈,贴在他耳边轻轻地喊,老公。
他们见了家人和朋友。
许静这年五十,眉眼间隐约有了外婆的样子。她又是哭又是笑地看着他们两个,喜极而泣完,拉着许橙的手问,什么时候要个孩子?许子睿不在,她太清闲,可以帮他们带孩子。
许橙红着脸告诉开始准备了,林凡摸摸她肚子,笑得浓浓地说,可能已经来了。
许子睿跑英国读书去了,读英语文学。林凡当时嗤笑,读什么不好读英语,英语有什么好读的。许静也不情愿,说不如跟着你哥哥学做生意,许子睿大闹一场,说他不喜欢那些就是喜欢英语文学怎么了。许橙最为理解他,支持,林凡便也支持,许静只好听之任之。
他们两个给许子睿打视频电话,许子睿高兴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兴奋地一口一个姐姐姐夫,又一口一个哥哥嫂子,哄得两个人都笑。
林凡问他钱够不够,不够打点,许子睿说够得很,又反过来和许橙说,姐姐我兼职上班赚了些钱,给你一些,算是添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