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橙专注地看着林凡眼睛,窗帘不紧,有一线月光,她能看到他眼里的光亮。林凡俯身亲亲她眼皮,碰碰唇角,吻吻耳垂。
但她轻声打断:“没有……”
“有。”林凡勾唇,“在楼下。”
许橙眼睛圆睁:“你什么时候……”
“那次第二天,我想至少备着。”林凡说得坦然,捏住许橙下巴,“没有你还敢闹腾?玩我呢?如果没有怎么办?”
“没有的话——”许橙甜滋滋地哄他,“你当然不会,我知道的呀,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嗯,那你的愿望落空了。”林凡点一下她唇,“现在可以?”
许橙没有说可不可以,只软绵绵地发出一个含糊的音,拉过被角,把自己的脸捂起来。
林凡笑着揉了一把她脸侧,下楼拿东西。
很难探讨林凡到底是温柔还是强势,这两个特质有矛盾之处。大小事情上他对许橙百般照顾,但是强势起来,什么都要听他的,许橙不能说一个“不”字,说了也没用。
在这方面也是这样。
起先很温柔,哄得许橙一颗心软软的,人也软软的,被林凡哄得觉得这种事也没什么可怕。但后来,许橙说等等,可林凡只说,乖。
林凡会用好听的声音哄她,会细细密密地安抚她,许橙慢慢适应,林凡便夸她,妹妹很好,又或者,妹妹很乖,宝宝很乖。
后来怕她累着,林凡伸手开台灯,细细看许橙脸色:“身体舒服吗?”
她刚生完病恢复好,他还是担心。
起先想开灯,许橙说不可以,林凡没强求,但怕她难受,便仔细听着呼吸做判断,刚刚那一阵呼吸陡然不一样。
许橙脸颊本来就浮淡淡的红,这一下乍然鲜红。
她思维的迁移性一贯很好,林凡忍不住低笑出声:“我是问你身体难不难受。”
在杭市基本没关系,她本来连运动都没问题。许橙摇头,回道:“不难受的。”
但话一出,觉得不对,又极快添上:“但是我累了。”
林凡挑挑眉,看出她只是娇气。
顿了顿,林凡轻笑,在许橙耳边问:“宝宝,舒服吗?”
“你……”许橙脸红得要滴血。
这一夜,许橙算是把人生十九年的哥哥都喊了一遍,软软的愤愤的,无济于事,最后哭着连“凡凡哥哥”都叫出口,林凡还是不歇。是最后,许橙满脸通红地很羞涩地在林凡耳边轻轻喊了另一个称呼,林凡才被迫缴了械。
他气笑:“你……”
许橙眼里还有泪,朝林凡眨眨,水亮亮。
林凡用力抱住她,亲吻她眼睛:“我喜欢,你多叫叫。”
“不叫了……”
林凡没直接抱许橙去洗澡,搂着她躺着,要让她先休息一会儿。许橙困倦地蜷在林凡怀里,紧紧贴着他,两个人的呼吸交缠。
许橙浑身出一层薄汗,湿黏黏的,林凡拨开她发丝,亲亲额头,又亲亲脸颊。
闭着眼睛任他动作,许橙低低说:“你去美国,是不是要等明年暑假再回来?”
“寒假也可以。”林凡给她掖好被子,不让着凉,“圣诞之后我就回来,能在这里半个月,但这段时间你们刚好是期末,你忙么?”
“很忙。”许橙发顶蹭蹭他,“你只能回来看着我做课设。”
林凡轻声:“能陪着你就好。”
许橙说:“你去美国,不管好不好你都和我说实话,我想知道你平常怎么样,别像以前那样瞒着我。”
林凡:“嗯,以后我都告诉你。”
安静下来,林凡心里发空。他从不主动提回美国的事,他总想起周谨一的话,他和她见面的次数甚至没有她和周谨一见的多。异地恋多苦,不忍心她吃别的苦,但他自己却让她受这样的罪。
林凡抱许橙去浴室,收拾好再出来,她趴在他肩头半梦半醒,实在是累了。林凡小心翼翼把她放在床上,捂好被子,实实地搂着。
很久,许橙的呼吸绵长,但林凡没睡着。
“小橙子,宝宝。”林凡摩挲许橙脸颊,轻唤她,“有件事我和你商量,你听听。”
许橙睁开眼睛,清明地看着他。
林凡滚一滚喉结,额头抵着她额头:“我不去美国了,我就在这里陪着你,行不行?我读杭大,平时也能赚钱。”
这个想法很荒唐,但林凡就是想实行。
许橙没有说话,眼睛泛起水光。
没有讨论可不可能,许橙仅是半撑起身,低头吻林凡。林凡掌住她后脑,把吻加深。
林凡:“那就这样定了,你同意就不是问题。”
这夜的月光很好,清亮地照着大地的每一寸,温柔地呵护着人们的梦乡。林凡和许橙依偎着沉沉睡去。林凡无比心满意足。
所以再睁眼时,面对陌生又熟悉的景象,僵坐须臾,反应过来之后,林凡没有觉得荒唐,只是自嘲,他释然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人。
仍旧是那个穿白大褂的人。
台历,2025年3月。
“林董,今天是二零二五年三月二十八日,周五下午五点,您例行进行咨询,据悉,您正在处理和许小姐的婚姻事宜。”
林凡颔首。
2016年暑期,他回国与许橙重聚,最后的确想留在国内,但现实性实在微乎其微。林永年一直盯着他,如果真留,后果不堪设想。
他还是返回美国了。
在纽约大学完成本科学业之后,林凡继续攻读MBA,同时拓展事业,多年来成就不菲。他最大化地利用林家的人脉和资源给自己铺路,读完MBA时羽翼已丰,2021年底彻底与林家决裂,就此回国。
在国内,林凡由投行入手,三年内铺开金融业务矩阵,同时参股科技产业,并敏锐抓住地产下滑的趋势,并购多家公司,创办集团。
许橙本科毕业后仍然留在杭美,选择硕博连读,专业是油画创作方向,连读五年,2024年毕业,留杭美任教,目前职称是讲师。
八年多的时间里,两个人各自忙于学业事业。林凡在美国那几年,他们一年之中只有寒暑假能够团聚,回国之后仍然忙碌,所以一直没有结婚。林凡原本去年想结,但许橙博士毕业刚参加工作,忙,于是拖到现在。
现在终于稳定,林凡预备求婚。婚前焦虑,来做心理咨询。同样的道理,他是对新兴的催眠疗法感兴趣。
实践下来,感受实在不一般。
林凡低下视线。
上次从梦境中醒来,坐在相同的这个位置,他穿的是休闲款的卫衣长裤,不是身上这套高定西服,戴的是运动手表,不是腕上这块沉甸甸的百达翡丽。
林凡失笑。两重梦境相连,他的十八岁到二十岁,往事如此清晰。
的确是往事。第一重梦境虚假,他当时并不在国内,但第二重梦境却完完全全真实,都是他的回忆,只有最后一部分虚幻。
他没有和许橙说不去美国。
“双重梦境?真有意思。”林凡扯唇哂笑,并无咨询者的焦虑忧愁,语气很是轻松。
“催眠疗法是有可能出现多重梦境,中途咨询者以为自己醒来,其实还身处梦境,您知道的,就像《盗梦空间》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