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载着许橙飞驰下山,前往市人民医院。
许橙持续吸氧,中途喊林凡:“哥。”
林凡握着她的手:“没事的,你别怕,小橙子,哥哥在,哥哥在这里。”
他拼命压着,但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许橙望着他,艰难说:“我不后悔,林凡,你不要怪别人。”
她眼角滑下泪:“你也不要怪自己。”
“别说傻话,就是普通高反,到医院就好了。”林凡这么说着,手却也开始抖。
疾驰到市人民医院,许橙直接被送入急诊。好在救治及时,情况很快稳定。
“她前两天都好好的,高反也很轻。”
“刚刚听诊,发现她的心脏有杂音,不单是高反,高度怀疑心脏本身有问题。”
……
“是先天性的心脏小缺损,不大,所以以前体检很可能没查出来。平时会有点贫血、容易累,一般生活不影响,甚至在你们低海拔地区连运动都没关系。但现在一定要记住了:以后千万不要再来高海拔地区,不然心脏会受不了,容易出危险。”
林凡彻夜不曾合眼,坐在病床边上看着许橙,只有心电监护仪的声音陪着他。
滴答,滴答。
在康定观察稳定后,乘车下撤成都。休养一周后,乘机返回杭市。回到家,仍需按医嘱居家休养,至少一月。
回的许静那,方便两个人一起照顾。
许静流泪说:“该带你多去看看的。”
许橙说现在发现也不迟,在杭市生活没有什么影响,她只可惜支教没有完成。
“以后想支教,那就去低海拔地区。”林凡说,“机会还有很多。”
许静离开,林凡坐在许橙床沿,许橙主动拥抱他,说:“我是不是把你吓坏了?”
“嗯。”林凡低声。
许橙说:“现在没事了,但是,如果真的有事,你……你好好把日子过下去,把我的那一份也过下去。”
林凡皱起眉:“说什么呢?”
他抚上许橙额头,撩开她刘海,看那颗观音痣:“能点么?去把它点掉。”
“不知道。”许橙捂住额头,“不是它的问题。”
“的确不是它的。”林凡说,“是你的。许橙,你不要这么好了,你就对自己好,你自私一点行不行?”
卓玛说许橙像白度母,白度母传说是观音菩萨的左眼眼泪所化,是悲心的体现。
许橙摇头:“我和你说过,我不后悔。是我自己疏忽,和参加支教没有关系。”
她拜托同行的成员不要告诉卓玛真相,只说是家中有事,所以临时返回。
林凡按住她脑袋:“许橙,你要是有事,你让我怎么办?”
“让你好好过日子,我刚刚说了。”许橙抬起头,“你和我保证。”
林凡:“我不做这种无聊的保证。”
许橙推开他,眼睛湿润,固执说:“你和我保证,林凡。”
林凡轻松笑笑:“好,我保证,保证和你好好过日子。”
许橙抿抿唇,生气:“我是认真和你说话。”
林凡沉默一会儿:“我保证。”
许橙伸出右手,勾起小拇指。
林凡又笑:“许橙你幼不幼稚?”
许橙催他:“快点。”
林凡伸出手,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
“不许变。”
“不许变。”
居家休养一个半月,许橙完全恢复了,可以正常地外出活动,两个人回到幸福家园住。
许子睿舍不得他们,临走的时候抱着许橙行李箱撒泼:“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许静呵斥:“去去去,你不用上学了?马上就开学了,你住哪去?还有你那作业还没写完,我看看你们老师怎么对付你!”
“我这两天写得完!”许子睿不肯松手,“凡凡哥哥可以送我上下学。”
林凡嗤笑:“你还想得挺美,我给你当司机?使唤起我来了。”
“凡凡哥哥你最好了。”许子睿转身抱住许橙,“姐姐,我都没去外婆家住过。”
许橙摸摸许子睿头发。
“那里没你的房间。”许静还是不肯。
许子睿跳起来:“有!我可以睡外婆房间,我去过那里知道的!”
看三个人都不说话,许子睿转向林凡,拉他衣角,眼巴巴喊道:“姐夫,求求你了。”
许静:“……”
许橙:“……”
林凡笑起来:“那就让他来住两天吧。”
许静拧许子睿耳朵:“就你心思多。那你去住,我也能清闲两天。”
“我觉得……”许橙突然打断,“睿睿下次再来吧,外婆房间的空调坏了。”
林凡挑眉,她怎么知道外婆房间的空调坏不坏?外婆走后就再没用过。
“坏了?”许静说,“那还是在家待着吧,那里没别的房间了。”
许子睿大声:“我可以跟姐姐睡。”
“不行。”林凡当即说。
“不要。”许橙也当即说。
“你姐姐病刚好!”许静责怪。
“好啦!你们就是不想带我玩。”许子睿哼一声,“我去做作业了,再见。”
走出家门等电梯,林凡一手握行李箱拉杆,另一手揽许橙腰,低头问她:“坏了?什么时候坏的?”
“没坏。”许橙没看他。
林凡笑意深:“嗯?那是想和我过二人世界?”
许橙低头看自己脚尖:“你四号的飞机对吧?”
纽约大学六号开学,他还有一周就赴美。
林凡没再说什么,揉揉许橙头发。
幸福家园有两个月没回,到楼道口,林凡说:“我背你?”这里只有步梯。
许橙诧异:“我自己能走。”
“我怕你吃不消。”林凡仔细看她脸色,“真不用?”
“现在好得很啦。”许橙说着就上楼。
她体力的确是好很多了,但晚上洗澡的时候林凡还是在门外等,在许静那里是许静看着,怕许橙在浴室闷到。
在门边听水声哗啦哗啦,林凡站着,姿势短短几分钟内能换好几种。
这就是酷刑。
许橙穿着那条吊带睡裙,打开门。
林凡盯她。
他记得收拾衣服的时候许静放进去两条换洗的睡裙,都是普通的样式。
“哥,你给我吹头发吧。”许橙坦然说。
倒像是林凡很不坦然。
晚上睡觉,九点半林凡准时关灯,不允许许橙熬夜。
林凡和许橙一起睡。
林凡的道理是许橙有什么不舒服他可以及时发现。许橙想了想,没拒绝。
睡觉就是睡觉,林凡的确没干什么,很正经。他侧躺,搂着许橙,手臂环在她腰间,下巴轻轻抵在许橙发顶,呼吸温热地扑着她。
这种姿势会让许橙很安心,林凡的怀抱是她这艘小船永远的港湾。
不过,小船还不打算停泊。
许橙仰起头。
她的手原本搭在林凡胸膛上,这时稍稍挪动位置,林凡便攥住她手腕,声音有些快入睡时的沙哑:“还不睡?”
“不困。”许橙说。
说完,她凑上去,贴住林凡的唇。
身侧的人明显一僵。
现在睡觉,默认不能动手动脚干其他事,否则容易收不住。
许橙分开,林凡低声:“干什么?”
“不干什么。”许橙这么说着,却再次凑上去,在林凡唇上留下一点水意。
许橙缩回身,捂好被子:“晚安,哥哥。”
林凡撩开被子,翻身,双手撑在许橙两侧,低头看她,眼睛危险地眯起:“闹完就想逃?”
许橙被他圈着,鼻尖全是薄荷香,她装乖:“没有呀,我只是想亲亲你。”
“睡觉不许亲。”林凡摸了把许橙脸,轻轻拍拍,“你把身体好好养着。”
说完,林凡就要躺回去。许橙眼疾手快,双臂环住他,声音轻轻的:“已经养好了。”
话落,凑上去亲了第三次。
亲完,笑眯眯说:“好啦,晚安。”
林凡却不动了。
许橙推他,他还是没动,仍然撑着身体。
林凡淡声:“我不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