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高二那年蒋泽的调侃。“你把你哥办了,生米煮成熟饭,他一定会回国的。”
许橙眼睛变得圆,心砰砰跳。林凡盯着她等她回话,许橙抽回身,背紧紧贴着椅背,小声:“我……我想先去门口超市买个东西。”
这时,林凡的眼睛变得深邃。他攒起浓浓的笑:“是要去买。”
许橙这才反应过来,林凡会错了意,她不是想买那个……这真是一个天大的误会。许橙脸烫得很厉害,没敢作什么解释,推门下车。
林凡潇洒地关上车门,走起路来生风,唇边那抹笑掉不下来。
走去超市的一路,林凡牵着她手,许橙脑袋耷拉着,想,林凡等下会是什么表情呢。
进了超市,许橙轻轻扯着林凡衣角,带他往后面的货架走,不是直奔收银台。
林凡问她:“买什么?吃的?”
许橙闷头走路:“不是,用的。”
转弯进日用品的货架,许橙找到粉粉的那几排,快速拿下两包揣在怀里,慢吞吞说:“买这个,家里没有备。”
是卫生巾,林凡知道,脸上现出明显的不可思议,问:“来了?”
许橙咬着唇点点头,没敢看林凡,轻轻地说:“嗯。”
林凡揉了揉眉心,笑笑,颇无奈。
“不是十号么?现在又不规律了?”林凡想到这个,不免严肃,皱起眉。
许橙摇头:“可能是因为期末压力比较大,提前了几天,正常的,昨天晚上刚来。”
林凡还是蹙眉:“昨天?你昨晚还费力气收拾房间,难受吗?以后该和我说一声。”
“还好,就是有点酸。”许橙没娇气。
林凡揽住她肩:“回家吧。”
林凡拿过许橙手里东西,径直到收银台结账,看也没看旁边的货架。上面都是那一类东西,包装盒五颜六色的,还有些花哨的文字。许橙快速瞄了眼,郝然收回目光。
回到家,林凡在厨房橱柜里找出许橙的保温杯,洗干净灌满热水,嘱咐她:“等会儿带上楼,这两天不要喝冷水。”
“知道啦,我没有不舒服,你别担心。”许橙接过杯子。
林凡说:“你高中每次都不舒服。”
脸色苍白,嘴唇也发白,总是让人担心。本来就贫血,生理期还反反复复,雪上加霜。
林凡扶住许橙肩膀,捏一捏,偏瘦。他皱眉问:“现在贫血怎么样了?”
“好多啦,生理期正常,也很久没有头昏头晕了,我现在蹲下去站起来都不会眼前一黑。”许橙拢住头发,撩给林凡,“发质现在也好,之前贫血严重的时候很干,你摸摸。”
林凡摩挲着,乌黑油亮像一匹绸缎,他放下些心,说:“等下别贪凉,空调温度打高点。你洗好澡和我说,我上来给你吹头发。”
女孩子洗澡慢,林凡洗好上楼,许橙还在浴室里。门不那么隔音,意识到自己变态似的站了小一会儿时,林凡掐掐眉心,走去天台。
天台没有外婆种菜,空置了,只剩下旧有的花坛和发硬了的土。唯一留下的是苦橙树,它长高不少,枝叶浓绿。
卫生间门打开,许橙洗好澡了。
怕着凉,窗户和门都不敢开太多,窄小的空间里水汽氤氲,镜子都还是模糊的。许橙湿着头发,脸被热意蒸得白里透红,眼眸也水润,便这样一身水意地看着林凡。
鼻尖全是她的香气。
林凡喉结滚了滚。
粉色的吊带睡裙,不再藏得住女生漂亮的脖颈和锁骨,此刻它们都是粉的。发尾的水珠蜿蜒流下,洇入花边的领子里。棉质的材料软软贴着身体,林凡忽略不了曲线的起伏。
林凡没收住他的视线,太炽热,像只不知餍足的豹子或是狮子,他身体里腾升起自然野性的动物冲动。
许橙被看得怕,软声喊道:“哥哥。”
许橙不是故意穿这条睡裙的。她的衣服一部分搬到了妈妈家,另一部分在学校,幸福家园只有这件压箱底的了,还是她初中穿的。
“坐下吧。”林凡收回神,按捺住内心啸叫的声音,只专心致志地给许橙吹头。
她生理期,他再急也不会急在这种时候。再者,像现在这种情境,他的确更是位哥哥。
许橙被林凡揉搓着头发,力度刚刚好,舒服得她轻轻喟叹。许橙觉得自己在林凡这里像个小孩,不必着急忙慌地长成大人,永远被他宠着。这真好,她很幸福,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收拾好是十点,许橙昨天晚上睡得足,这会儿还不困,林凡便在她房间待着。出卫生间的时候,许橙披上一件薄开衫,把上半身捂得严严实实。林凡笑笑,没说什么。
他坐许橙书桌前,随手翻看书架上东西,说:“这都还是高中的,你没整理?”
抽出一本数学教辅,翻开看,上面有他字也有她的字。
许橙站在林凡身侧,双手搭着椅背,俏皮地踮起一只脚,解释:“后来住在妈妈那,大学的东西又都在寝室,这里东西就没整理。”
林凡合上教辅,回头看她,问:“我一直有个问题,你给我写的信,是找人代抄的还是自己写的?不是你的字。”
“当然是我的字。”许橙生起小脾气,捶林凡一下,“是我用左手写的。要是让别人写,我才不会写见字如面呢,那你见了谁?”
一股醋味儿,林凡浓浓笑起来,抓过她左手:“你还会左手写字?我不知道。”
许橙的手腕被林凡不轻不重捏着,她低头看着说:“因为小时候右手骨折过,那几个月不得不左手写字,就学会了。”
“骨折?”林凡又抓过许橙右手。
“骑自行车的时候被撞了一下,不严重,就是恢复慢。”许橙安抚他。
林凡蹙眉,低头亲亲她右手。
双手都被他握着,这时林凡抬眼看她,许橙紧起呼吸,她体会出一些危险的意味。
“我也想起来一件事。”许橙借故开溜,她去床头柜翻找一阵,拿出一张银行卡,回来递给林凡,“哥,这个还给你。”
林凡接过卡,正反面看了看,还给许橙:“给你的,还我干什么?”
“我不用。”许橙没接,咬咬唇,“妈妈每个月给我生活费,我够用的。”
两年前分别那天,许橙在机场送别林凡,离开时,她翻口袋找纸巾擦眼泪,却摸到这张卡。卡上粘了纸条,文字注明,这是留给她的零花钱,尽管取出来用,密码是她生日。许橙一直没用,也没查过里面有多少钱。
“生活费是妈给你的,零花钱是哥哥给你的,有什么不对?”林凡一脸理所当然,“而且我们现在谈恋爱了,我的钱就是应该上交给你,你想怎么规划就怎么规划。”
许静和许橙念过几回,结婚一定要把经济大权握在手里,这样婚姻才稳定。
但那是结婚,许橙摇头:“你比我会打理钱,你自己收着吧。”
“我那是工作,给你的是家用,你不是对理财感兴趣吗?”林凡语气认真。
感兴趣是一方面,实际又是一方面,书里讲的那些许橙没有实践过,不敢也不会。
许橙扁扁嘴:“你给我,我也只能存在银行收利息,其他干不了。”
“那就收利息。”林凡想了想,“你要是想学,我教你。”
“等你有空你教我吧。”许橙开心起来。
“嗯。”林凡又嘱咐,“你别心疼钱,我赚钱就是让你花的,想买什么买什么,买好一点贵一点的。明天我们去趟商场,买些你能用的东西,也正好给妈和许子睿带一些,明天晚上和他们一起吃饭。”
许橙弯腰亲亲林凡脸颊,抽了本理财的书,趴到床上看。空调温度比平时打高两度,许橙觉得热,不自知地随手脱掉小开衫。
林凡抬头,顿住。
“不冷么?”他声音比平时沙哑。
许橙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外套脱了,林凡直勾勾盯她,她脸上飞满红霞,可现在又不能欲盖弥彰,只好磕磕碰碰说:“还、还好。”
林凡偏开视线。偏开仍然是一片白。睡裙只及膝盖,许橙紧张,两条腿并拢在一起,纤直白净,小腿肚有些肉,看上去很好揉。
林凡忽然起身,目光没再放许橙身上,淡声但语速极快地说:“十点半,我下去了。”
许橙没想到林凡这么快就要走,她还有一件事预备他心情好些的时候说。但看林凡的状态,许橙不敢拦,只能小声喊:“哥……”
这个字眼现在要不得。
林凡的手都搭上门把手开门了,听到她软软的声音,太阳穴一跳,反复深呼吸,还是没压住。他关上门,疾步回来,捉住许橙脚踝,在她一声惊呼中把她拽到床沿,捞起来。
其实,许橙没有特别害怕,反而还有一些故意拨弄林凡的滋味。她好奇,好奇他会怎么做,好奇他这种时候的姿态,心底里那点儿对未知之事的本能恐惧此时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