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认真的时候最帅，许橙深切认同这句话。林凡只有路况好的时候才会和她说话，一直看着前方，乌眸专注，眼睫偶尔颤动。路灯灯光时有时无流淌过他紧抿的唇线。

林凡的嘴唇不薄不厚，唇峰明显，轮廓清晰如弓，下唇则稍饱满柔和些。

许橙清晰地记得它的触感，柔软，有点干燥。她记得的是冬天那次的，那天下雪，林凡平时没有涂唇膏保湿的习惯。

许橙琢磨，该给林凡买一支唇膏了。

如果林凡不那么强势，如果当年的境况不是那样，她其实很喜欢他的亲吻。

许橙的目光黏在林凡身上太久，林凡注意到了，前方无车时，抽空瞄她一眼。

他眼里有笑意，似在调侃，许橙扭回头，但很快又侧了回来。

都是她的人了。她带他回家。

林凡勾起唇，心想真是时过境迁，高中那么容易害羞，现在竟然这么明目张胆。也好，他看看她胆子能有多大。

许橙现在的胆子的确大：“过了下个红绿灯你在路边停一停，我来开。”

杭美和幸福家园有些距离，现在路程只过了一半。

许橙拿驾照的事林凡知道，她利用周末时间学车，大一上就拿了。许橙想开车，林凡没拒绝，只问：“你带驾照了？”

2016年，电子驾驶证还没普及。

许橙说：“带啦，在我包里。妈妈有时候突然加班，我就去她单位里开车，接弟弟回家，所以驾照一直放在包里。想不到我这么厉害吧？”

林凡笑了，夸她：“想不到，真厉害。”

下车对换了位置，许橙开车，她是真的不怯场，稍稍熟悉车之后就打左转灯上路，车技很不错。林凡一臂搭在窗沿，撑着头望她。

胆子是比以前大很多。

林凡忽然问：“我睡哪个房间？”

许橙注意力在开车上，随口回道：“楼下你的房间啊。”

林凡停住有一会儿，最后说：“哦。”

哦。

许橙反应过来，脸颊便是上了红霞。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只当没听见。

林凡转向窗外，指节抵着下唇，挑起唇角，轻轻摇摇头。他还以为她胆子多大呢。

毕竟还小，实岁还差两个月才十九。

到幸福家园门口，林凡让许橙在转角停一停。他下车，奔去冯叔叔的花店。

许橙感到很意外，唇角高高地弯起。

冯叔叔家里没人，所以每天守店守到很迟，和店里小鸟们作伴。

一见林凡，冯叔叔立马从板凳上站起身：“这是橙子她哥哥吧？好久没见你咯，都要两年了吧。你外婆之前说你出国读书了？”

林凡颔首：“是，在国外读书，刚放暑假回来。想买束花，叔你有推荐的吗？”

这里几十种花扎堆，红的粉的紫的，热闹极了，看得林凡不知道选什么好。他没送过女孩儿花，许橙又学艺术，眼光高，他拿不定自己选的她喜不喜欢。

冯叔叔转身在花桶里挑拣，动作利落，边问：“是送女朋友啊？”

“对，送橙子。”林凡声音满是笑意。

这话可谓语不惊人死不休，惊得冯叔叔弯着腰捞着花，手停在半空：“橙子？”

林凡视线向外一递，许橙已经升起车窗，不肯露面。他向冯叔叔点头，微笑说：“是橙子，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

冯叔叔抽出花，抱到工作台：“瞧我这脑瓜子，想起来了，你和橙子是继兄妹。也好啊，知根知底的，又熟悉。”

玫瑰、郁金香和雪柳，一大团粉红色的云霞，漂亮又可爱，满是初恋的味道。林凡对花不感冒，但现在拿在手里，他眼睛弯得厉害。

“谢谢叔，橙子一定喜欢。”林凡连声道谢，又问多少钱。冯叔叔不肯收他钱，说既然是他们两个，那就当提前随份子了。

林凡抱着这一大束花到车边，弯下腰，敲敲玻璃窗。

许橙降下一丝缝，眼睛圆圆又亮亮，已经对花溢出喜欢，但还是小声：“快上车吧。”

林凡知道她害羞，却还是火上浇油：“都一样，冯叔叔已经知道是送你的了。”

车窗慢慢降下全部，许橙的两颊和花束一样粉嫩，眼睫扑闪扑闪。

林凡献上花，看着许橙，认真说：“许橙，我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鲜花浓郁的香气裹着她，像浓郁的幸福，许橙紧紧地把花抱在怀里，眼睛慢慢湿起。

林凡弯腰趴在车窗窗沿，桃花眼流光溢彩，等她回话。

许橙说：“我愿意的。”

说完，两颗很大的眼泪就滚到下巴上，坠到花瓣里面。

林凡拉过许橙的手，侧头轻吻在她雪白的手腕，并手包裹住她，又低头在手背印下一吻。无比虔诚，近乎朝圣。

“谢谢你愿意。”林凡说。

林凡快步走到副驾，开门上车，捞过许橙的花放到后排，再探身升上她车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许橙一直懵到林凡用掌心托住她脸颊。

这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吻，林凡没有直接压上来，而是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肉，眼眸乌沉沉的，轻声询问她：“许橙，我可以亲你吗？”

许橙呼吸颤抖地点点头。

林凡衔住她唇。

很简单，也很温柔，白描似的一贴，林凡很快松开。他们的呼吸都磕磕绊绊的，交换在狭窄的轿车车厢里。对望得无声，汹涌的是心绪，许橙十五岁以来的，林凡十六岁以来的。

林凡眼眸也有微微的水光，他声音很沉也很哑，低低唤她：“许橙。”

喉头一滚，林凡掌住许橙脖颈，顷刻间变得强势凶猛。他像一只饿了很久的狼，不再克制地攻城略地。吻着，车窗都要糊上雾。

许橙终于耐不住，大脑昏沉，林凡终于停下，把她毛茸茸的脑袋压在怀里，不断重重地抚着揉着，他一直笑。

“我还要开进去停车，你松开。”许橙软绵绵地推林凡，靠回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呼吸，“林凡你下次不许亲这么用力。”

林凡说：“嗯，知道了。”

许橙抱着花上楼，进门说：“期末忙，我有一个月没回来了。本来周六晚上回来，打扫打扫，再给树浇浇水，它现在长得可高了。”

没开窗，屋子里闷，许橙开灯换好鞋，匆匆去开餐厅和客厅的窗户。那是时间的味道，沉甸甸浮在空气里，如果有人住的话不会有。许橙偶尔回来住，也是要添添人气，否则房子长久下去容易坏。

林凡静静地在屋子里走。两年未见，这里和他离开时大相径庭。大件家具还在，其余物件少了很多。唯一多出的东西是柜子上一副相框，里面装着外婆的黑白照片。

“我去找找你的四件套，我记得有两床，收在柜子里。”许橙主动打破沉默，她知道林凡心里不好受，“哥，你过来帮帮我。”

叫“哥”是顺口，已经成了习惯。

四件套被外婆收在柜子高处，林凡搬来椅子，站上去搬下包裹。要把床垫抬起来铺床单，床垫重，林凡让许橙站边上，他自己来。

林凡拉过床单，抖了抖，铺开。突然想到：“你一个人的时候怎么办？”

许橙熟练地抹平褶皱，掖好边角，说：“也简单，慢慢塞进去就行。”

林凡沉默有一会儿。

难过已经够多，许橙不愿意林凡再去想以前的事，支使他：“这个天气用夏被就好，在上面旁边那个柜子，刚刚忘拿了。”

林凡走过来，没直接拿东西，伸出胳膊把许橙揽进怀里，紧紧地，什么也没说，很久之后松开她，站上椅子拿东西。

楼下的房间收拾好，再去收拾楼上。林凡动作很慢地套着被套，说：“住一个房间的话，就不用收拾两次了。”

许橙眼睛圆溜溜地瞪他。

林凡笑着耸耸肩，三两下把被子整理好，说：“我错了，以后你说什么才是什么。明天早饭吃什么？家里没东西吧。”

“没有，我们出去吃吧。”许橙把林凡推出房间，到门口了想起来，“蒋泽哥刚刚发消息过来，喊我们明天中午吃饭。”

林凡停在门框边上，反手捉住许橙手腕，细细揉捏：“你有空？明天下午不去云中？”

许橙说：“时间不冲突，就明天吧。”

林凡点点头，没抬步子，语气中含着一份循循善诱：“许橙，你打算给我名分的吧？”

许橙轻轻皱起眉，没有听懂。

林凡蓦地拉了她一把，许橙踉跄一下，险些撞他身上。林凡低头看着她：“明天见蒋泽和蒋媛姐，还有那些高中同学，周谨一也在。许橙，你打算怎么介绍我？你哥？”

许橙低下脑袋，握着林凡的手，说：“别人都认识你，用不着我介绍。”

这两年许橙比以前成长很多，但在这种事情上还像在青春期，容易害羞。

想了想，林凡没逼许橙保证什么，只点点头道声“晚安”，抽手在她头发上乱七八糟揉了一阵，下楼去了。

许橙这两天做课设做得睡眠不足，第二天有起床气地按了闹钟，睡到天光大亮。睁眼一看手机，吓得差点滚下床，九点钟。好在有林凡的消息，是八点发的。

林凡：[没起？我下楼去买早饭带回来，想吃什么？]

林凡：[我在早餐店了，那我就买茶叶蛋、红枣糕和甜豆浆了]

林凡：[热在锅里，你起了和我说一声，我拿出来]

许橙洗漱好下楼，林凡在厨房，递给她一玻璃杯热水。许橙喝完，胳膊环在林凡腰上。林凡的腰腹很结实，身材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