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的中秋节来得早，早在九月上旬。虽然已入仲秋，气候却还有盛夏的余炎，整城的秋色姗姗未至，希冀来西湖一览秋光的行人莫不啼笑皆非，荷花还悠悠地开着呢。

放假的日子，许橙仍然在画室待上半天，加练素描。中午出校，轿车在门口老位置接她，不同于以往的是，主驾驶位换了个人。

许橙懵懵地看着林凡。

主驾驶的车窗全降，林凡左臂随意地搭在窗沿，右手掌着方向盘，向许橙微微歪头，唇边尽是得意的笑。又是那一副要夸奖的样子。

许橙还呆站着晒太阳，林凡一挑眉，朝她勾勾手指：“还不上来？试试你哥的车技。”

这样逗，许橙脸一下绯红，但害羞抵不过兴奋，眼睛亮晶晶地说：“你去考驾照啦！对哦你都成年了！”说着就去拉后排车门。

林凡轻哼：“坐哪？”视线往右侧一递，意思是要她坐副驾。

许橙慢吞吞挪过去，开门上车，问他：“你这段时间在考驾照呀？”

林凡发动轿车，回答：“前段时间。我一个星期就考完了，后面一个月一直在练手，开得熟了才敢给你当司机，保证安全。”

车开得极稳当，浑然像位老手，毫无刚拿驾照一个月的怯场，林凡的自信和能力体现在太多方面。不过许橙知道，他在创意领域不大行，厨艺上，尤其是烘焙，做馒头做蛋糕那种计量大多靠感觉的手艺，林凡胜任不了，平时煮碗面条炒个青菜还是可以的，大菜不行。还有，林凡也看不出画作的好坏，他自己承认自己没什么艺术细胞，许橙还奇怪呢，那为什么钢琴弹得那么好？林凡就笑，他那哪里是好，是她没学过听不太出来，其实弹得不算好。林明书去世后，他就没再学了，本身不感兴趣。

林凡想，要是妈妈在，一定会非常喜欢许橙，许橙那么好，画画也那么好。她们两个人的性格和爱好都很投缘。

车行高架路上，疾风亲吻少年眉眼，舒朗从容，林凡现在的心情真是好极。他很早就想自己开车了，即使陈路只是陈路，车上有第三个人总是别扭。后排虽然能升隔板，但林凡知道许橙心里会别扭，于是一直没用。这导致林凡一直不是滋味，现在终于熬出头了，想亲的时候可以直接亲，不用顾忌谁。

……顾忌许橙。

她和他的事情还没解决，她不让他亲。

这段路车况良好，林凡开口：“杜子睿已经在外婆那里了，妈早上就给他送去了。今天晚上妈不过来一起吃饭，要加班。”

许橙喃喃：“这么忙吗？”

术后三个月，杜子睿可以正常地活动了，不用许静二十四小时陪伴在身边，家里还有田阿姨可以照顾他，许静就出去工作了。许静大学读的中文系，和杜建华结婚之前在企业任文职，现在去了一家出版社，工作初期很忙。

林凡说：“我给了她一张卡，她说不用，不是钱的问题，是她不想在家里当全职太太全职妈妈了，想出去。”

许橙点头：“是有一份工作比较好。”

林凡侧头看许橙一眼，笑笑：“你以后做什么我都支持，想在家就在家，想出去就出去，当老师当画家，或者开美术馆开画廊，都好，你开心就好。”

这话分不清是和谁说的，妹妹还是其他，许橙没吭声。

林凡把方向盘攥得很紧，逐渐松开，淡声说：“许橙，我会让你一步一步看到我的成绩，这样你就可以放心了，即使没有林家，我也能创出自己的事业。”

许橙低下眉睫，片刻说：“林凡，我相信你能好，我只是不希望你和家里产生矛盾，你外公和你舅舅是你的亲人。”

“如果他们真的把我当亲人，那就应该支持我。钱是永远赚不完的，重要的是人。”林凡顿了顿，“许橙，我明确地告诉你，除了你我不会和任何人结婚，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就只能孤独终老了。”

许橙湿起眼睛：“林凡你不要这样……”

林凡望她一眼，轻笑：“那没办法，这件事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所以许橙，不用再纠结了，我就问你，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许橙拿出纸巾擦眼睛，哭着说：“林凡，没有人发展感情是直接结婚的。”

“哦。”林凡深吸一口气，他真觉得这是件为难的事，他特别想和她结婚，一步到位。现在只能说，“那好吧，我们先谈恋爱。”

许橙还是摇头：“不可以的，我还没有成年，我还在读高中呢。”

林凡真是气笑，但现在只能哄，耐着性子谆谆教诲：“西方根本没有早恋这种说法，进入青春期之后，恋爱就是正常的事。”

“西方？那你去美国谈恋爱吧。”许橙发起小脾气，扭头看向窗外，“这里是中国，得按中国的来，未成年人就是不可以早恋。”

林凡当即服软：“我错了。”但是心里又憋屈，不能结婚不能谈恋爱，那他怎么办？

想了想，林凡一脸笑眯眯：“那行，我们不早恋，我们是好学生。就这样，我们还是像现在这样相处，但是许橙，我有一个请求。”

许橙狐疑说：“你说吧。”

林凡认真说：“之后我可以亲你吗？”

许橙脸红遍：“当然不可以！”

林凡挑眉：“哥哥亲妹妹不可以吗？”

许橙低头：“没有哥哥亲妹妹的。”

林凡：“怎么没有？要是你刚出生我就认识你，那我天天亲你，从小亲到大。”

许橙生气了：“林凡！”

林凡无奈说：“许橙。”

十字路口，漫长的两分钟的红灯，林凡停得心旷神怡。他转头看着许橙，目光认真而炽烈地描摹她每一寸，压着声音低低地诱哄：“可我真的很想，很想，亲你。小橙子，你就让哥哥亲一下好不好？”

许橙的面颊在分秒间红起，清晰的桃粉到嫣红，红得极其可爱。没有等她说话，林凡笑笑，扣住她后脑，倾身吻上。

还是在十字路口，林凡浅尝辄止。他一路噙笑，风风火火地载着这只炸毛的小老虎到达幸福家园。幸福家园，这个名字取得真好。

下车之后，许橙仍然生气，只留给林凡一个后脑勺。林凡笑笑，不哄，要她适应。

进了家门，许橙不能再和他生气了，只能对他笑眯眯的，一口一个哥叫得很乖，外婆和弟弟都在呢。这在林凡的计划之中，这就是兄妹的好处，两个人就算吵架，在家人面前还是要和和气气的。

杜子睿恢复得很好，比以前长胖许多，红润的脸蛋很有气色，甚至还能拉着许橙楼上楼下地跑，兴奋地问她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橘子不喜欢这个上下乱窜的小霸王，孤傲地站在高处不搭理杜子睿，闹得杜子睿央求许橙好久，但许橙也没办法。外婆在厨房烧菜，出来看到这景象，满脸浓浓的笑，又感慨地含起眼泪，用围裙擦眼睛。

林凡静静看着这一切。

许静还在加班，外婆打电话说等下让睿睿把饭菜带回去，下班之后热热吃，许静说好。吃饭时四个人四副碗筷，外加一只在旁边探头探脑的鹦鹉，也算是中秋团圆。

晚上回家，林凡要把杜子睿送回去，再回江南公馆，下楼时，和许橙讲悄悄话：“其实我现在搬回来，外婆不会不答应。”

许橙立马说：“不行。”

林凡没有问为什么不行，就笑，笑得很厉害，笑得许橙又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