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大学一五年八月才正式入学，林永年本意是想让林凡提前熟悉公司。权衡之下，林凡决定放弃这一年，有些事远程也可以做。林凡从未和林永年这样坚持己见过，林永年没直接答复他，隔了三天打回电话，应允了。

一切都好了。橙子树会慢慢长大，抽枝长叶、开花结果，在年轮一圈又一圈的增加里，日子将会安稳地过下去。

所以，这年的春天特别好，这是真正的春天，时常阳光明媚，即便下雨，也是春雨如酥，温度始终保持着舒适的二十几度，这年的春天特别好。这年的春天也特别长，似乎真的要永永远远地延伸下去，永永远远地不被人遗忘。

五月。

中午的自由时间，许橙在练习素描。中途学管老师和她说，她外婆在校门口等她，送了薄外套过来，让她拿着请假条出去一趟。

许橙疑惑，自己没有给外婆打电话要拿衣服，她惊讶又疑惑地看见许静。

许静站在一辆陌生的轿车边上，一如既往妆容艳丽，不同的是姿态。她笑容满面，招呼许橙时，声音也是不曾有过的温柔。

这令许橙感到陌生和奇怪。上一次见许静是在杜家别墅，杜子睿的生日，许静说不想再看见她，许橙至今印象深刻。现在，她开口喊了声“妈妈”，有些生涩僵硬。

许静却没有异样的反应，车上司机不在，她领着许橙坐进轿车后排，脸上笑意不减，亲昵地拉过许橙的手，像真正的妈妈那样。

许静亲切说：“橙子，你午饭吃过了吗？还没吃的话妈妈带你去吃，你喜欢吃什么？”

许橙摇头：“不用了妈妈，我吃过了。”

许橙的手被许静握得不自然，她有一种奇怪的感受，似乎每一寸神经都不舒服。她想，可能因为自己和许静实在是陌生人，突如其来的母女情深让她感到无措。许橙想要抽回手却不能，和她的疑问一样，想要问出口却不能。

许静却很自然，说：“橙子你在画室上课快三个月了？都还习惯吧？平时学习累不累？身体怎么样呢，还好吧？”

许橙一个一个回答：“刚好三个月，已经习惯了，不算累，就是任务多比较辛苦，身体的话，除了还有轻度贫血，其他都还好。”

贫血已经比以前好了很多，林凡一直盯着她食补，还带她去看过中医，吃了中药，症状没有以前那么严重，生理期也稳定了。

“贫血？”许静微讶，若有所思地喃喃，“不过轻度贫血应该也还好。”

许橙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许静抚上许橙脸颊，细细地看她，眼眶竟然渐渐湿润：“你都长这么大了……橙子，这些年妈妈没把你带在身边，你怪妈妈吗？”

许橙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她甚至会认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也不认为这是许静说的，可许静的的确确含着眼泪看她，她流露出一种许橙从未见过的脆弱，这种脆弱让她的心紧紧攥成一团，就像许静此时紧紧攥着她的手一样。

“我……”许橙只能摇头。

许静哽咽说：“橙子，当初是你爸爸不要你，我看到你就想到你爸爸，整颗心都碎了，这才狠心把你送给你外公外婆的，后来不见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橙子，你要理解妈妈，妈妈这么些年不容易的。”

许静的眼泪直往下滚，泪滴砸到许橙手背上，很烫，烫得许橙整个人都震颤起来。

许静哭着说：“橙子，是妈妈对不起你，你要原谅妈妈，以后妈妈对你好好的……现在有一件事妈妈要求你，你一定要答应妈妈。”

许橙怔怔的：“妈妈你说吧。”

许静死死握住许橙的手，泪眼婆娑：“睿睿的肝不好，一定要做肝移植，等好久等不到供体，橙子，你是他姐姐，你可以试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