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考的事，许橙发消息告诉了一些同学。

张多多和刘子敏都很惊喜，说许橙你是应该艺考，画画好文化课也好，一定能考上清华美院。唐小雪也送上了真挚的祝福，虽然没有再聊更多，但许橙已经觉得足够。

周谨一是正月初三当面告诉的，那天杨阿姨喊许橙和外婆去吃晚饭，知道林凡现在住在这边，也让去。杨阿姨一直对林凡很好奇，每次周末傍晚遛弯都要和他们碰一碰面，看看这个年级第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吃晚饭，林凡借故没去，让许橙代他问好。许橙知道林凡和周谨一现在互相不对付，其实，她和周谨一目前的关系也有些尴尬，知道他喜欢她以后，紧接着就是期末考，事情纷至沓来，他们没来得及好好说一次话。

这一次就是好好说了，在阳台，周谨一先细问许橙艺考的事，听到是杭美，沉吟半晌，说美术老师也很好。接着是说之前的事，他说：“许橙，关于唐小雪和你的事，我很抱歉，但的确该把事情说清楚了，否则等到高三更影响心态。至于我和你……”

周谨一一顿，问：“林凡还是去美国？”

那是正月初三，还没有发生初七晚上的事，林凡还没有说“你等我”，许橙点了头。

周谨一说：“虽然这样说会让你伤心，但我还是想明确地提醒你，橙子，你客观上不可能和林凡在一起。”

许橙回答：“我知道。”

周谨一又说：“对于我，你不用有心理压力，等不等到你是我的课题，不是你的，你不用感到为难，我希望你仍然把我当朋友，至于以后的事，那就以后再说。”

说这话时，周谨一面容淡然，他回身看向餐厅，三个大人还在吃饭，饭菜热气腾腾，满桌的家庭团圆氛围。

许橙明白他的意思，她始终记得林凡说的那句话，如果结婚，周谨一是更好的选择。这句话一直像一根刺般扎在她心上，因为它竟然是对的。她没有多和周谨一说什么。

云中依然是初四开学，许橙回去办理了集训手续，和同学老师们做暂时的告别。好多同学都羡慕坏了，纷纷说许橙你真幸福，不用在学校受苦了。老余批评说，这是错误思想，艺术生哪里就不辛苦？也是一天在学校十三四个小时，不仅要学专业课，还要兼顾文化课，真计较起来比文化生还累呢！

老余的话不错，艺术生并不轻松。集训集训，重点是一个“训”字，滨湖画室上课时间早六晚十，一个月只放一次假，十分辛苦。

不过许橙不觉得有什么，能画画，她劲比谁都足。而且她仍然通校，每天都可以回家，看到外婆、林凡和橘子，疲惫就一扫而空，甚至比在云中还要幸福。不过这些话她当然不会和云中同学说的，招人羡慕。

老余问许橙想考哪里，是不是清美？许橙说杭美。老余乐呵，杭美对她来说不是轻轻松松？许橙腼腆笑笑，别人总这么说，但她心里没底，要实打实付出努力才行。

直到高三下，非必要不会再来云中，踩着夕阳走出去，许橙的心情竟有些低落。林凡笑她，怎么还舍不得这里？许橙不理睬他。因为她突然想到，和他一起上下学的日子，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了。

这些都是初七之前的事了，初七之后……许橙怀揣着别样的心境，正式地开始了集训。

集训的时间过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人尚未来得及反应，天一明一暗，一整天就过去了。二月三月，三月中，春分一到，外婆开始拾掇天台，翻土施肥，播种新一轮蔬菜。东北角留出一块地，问许橙和林凡有没有什么想种的花花草草，两个人一对视，想到了一块儿。

橙子树。

杭市的气候，卖树的人说甜橙树冬天容易冻坏，还是种苦橙树妥当。于是移来一棵苦橙树树苗，它小小一棵，堪堪只及许橙的腰。因为是实生苗，花期遥遥无期，可能五年八年，也可能更久才会开花结果。

许橙站在和煦的春风里，祈祷小树快些长大，这时林凡站在她身侧，在春日明媚的阳光下，少年眉目舒朗，许橙便又祈祷，祈祷这个春天能无限地延伸，一直延伸到时间无尽的尽头去。

林凡像是有读心术，蓦地告诉她一句话。他说：“我高三毕业再去美国。”

许橙愣住。

初七那晚说的话，许橙第二天就后悔，因为事实上不存在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是覆水难收。说出口之后，许橙并不希冀得到答复，林凡有这份心意就够，这已经是她要的结果，如果真的得到，她反而会惶恐。因为她不会为了林凡去美国，同样的，林凡也不该为了她放弃在美国的发展而留在国内，这样对他不公平。许橙没有过于担心，因为她一直认为，林凡不是这样不知轻重的人，他有自己的原则。

所以许橙现在很惊讶，迟疑地问：“可是……你和你外公说过了吗？”

“已经说过了，你不用担心。”林凡知道许橙在想什么，“这和我的大学规划不冲突，所以我可以留下来。至于以后，我会再做规划，尽量找到真正好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