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泽睁大眼睛:“啥意思?”
林凡:“意思是现在这样就够了。”
蒋泽:“哈?你意思是你俩互相喜欢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是不谈恋爱啊?不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完全理解不了你们的脑回路,你们是在搞什么新型恋爱吗?”
林凡没回答,起身到咖啡机前做了杯极浓的美式,攒着眉喝了几口才转过身,平静地看着蒋泽:“我去美国,她不去,谁的人生规划都改变不了,注定要分开。”
蒋泽愣了一会儿,说:“那你俩就打算这样啥也不干地熬到你出国?你俩真能忍,忍者啊。不过也快了,反正你明年——哦是今年了,今年五月就要走了。”
杜建华用监护权把林凡留在国内,是和林永年达成的一种微妙的平衡。等林凡成年那一天,这个平衡自然而然会被打破,所以,其实是高二下的五月份林凡就要走。
林凡颔首: “是,要走了。”
又说:“这件事我打算年后再告诉她,你别提前给我告密了,她要哭的。”
“知道。”蒋泽万分感慨,最后说,“看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以后有好的她以后也有好的,都一样。而且你俩关系还在呢,以后你回来还能一桌吃饭,兄妹嘛。”
林凡无言,但眉微微地蹙起。
尽管林凡很快压下心绪,但蒋泽还是捕捉到了他细微的神色变化。他笑笑,不怕闹大事地煽风点火:“哎呀哎呀,兄妹多好呢。以后你妹结婚,你这个做哥哥的最有责任了,要送亲,开车把她送到人家家里去。你妹和她那个竹马,我看他俩还挺登对的,说不定这个就是你未来的妹夫,以后人家管你叫大舅哥——”
林凡:“找死是不是?”
蒋泽故作无辜:“我咋了,我说错了?难道你以后不结婚了?那你妹不也要叫你未来老婆嫂子吗?你两都一样。”
林凡冷笑:“我不需要女人。”
蒋泽乐了:“不谈恋爱也不结婚?还是不是正常男人啊?还是说你以后比我玩得还花,连名分都舍不得给?不过美国嘛声色犬马——”
林凡:“你有病?”
林凡:“我性冷淡行不行?”
蒋泽:“……”
蒋泽:“别和我说你对你妹一点歪心思没有,住一起,天天见,我看你是要上火了。你比我还行,我还没和我女朋友同居过呢。”
林凡的思绪偏了那么一下,想到某些躁动的时刻,回神时,耳尖微红。他抱起手臂,不耐烦地对蒋泽吐出一个字:“滚。”
蒋泽笑得灿烂:“滚就滚,先给我那一百个我再滚。我操,今年去财神庙真是去对了,林凡你就是我财神爷呐!”
蒋媛带许橙走了一遍画室,许橙喜欢画室的一切,也很喜欢蒋媛,但她还是要再考虑一段时间。
蒋媛理解,温柔说:“考虑好可以给我发微信,你们一五届的学生寒假前有一期课程,橙子你到时候可以来旁听,再感受感受。”
许橙说:“好,谢谢蒋媛姐。”
告别了蒋家姐弟,许橙和林凡坐车回家。两个人坐在后排,原本都分别靠窗坐,中间会让出很大距离,但这一次,林凡赖在了中间。他一脸云淡风轻,就安安静静坐着。
许橙没多管他,托着下巴看窗外,继续想艺考的事。想着想着,肩上忽然落下重量。
许橙惊讶回头,林凡低头靠她肩上,闭着眼睛,在睡觉。许橙僵了僵,怯怯看一眼前面的陈路,青年并没有注意他们,她这才松下心,缓缓转正身体,好让林凡靠得舒服些。
不防,林凡覆住她的手。
他的手完完全全地包裹住她的,不同于外婆和蒋媛姐,男性的手,宽大有力。许橙克制住惊呼,错愕看他,林凡还是闭着眼睛。真睡着了?她不敢出声和他说话,恐怕这个半梦半醒的人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就这样浑身绷着。
林凡得寸进尺,翻过她手,十指扣住。
许橙的呼吸为此一顿,心跳为此一滞,那种熟悉的感觉班师回朝。这段时间她面对林凡,心想,你都知道我喜欢你啦,那我还藏什么?于是言语动作都坦然大方,很少再有害羞的时候。但实际上,他们什么实质性的举动都没有过,就连拥抱,也只是借着种种借口拥抱过几次……三次。
十指相扣,那是纯粹的恋人之间的举动。
许橙的脸再度烫起,可她越挣扎,林凡握得越紧,她只好作罢。就这样手牵着手一路,二十几分钟的车程,一直到幸福家园。
林凡松开手,睁开眼,带着浓浓倦意地明知故问:“嗯?我怎么靠到你身上了?”
许橙咬着唇瞪他,迅速下车。
林凡唇边噙些笑,心里却并不轻松。蒋泽那些话在他胸口重重锤了一拳,里面燃起熊熊的火,偏偏还没处泄。亲了吗?没有。牵过手吗?刚刚借着睡梦的借口牵,偏偏她还要躲。
活了这么些年,林凡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唯独许橙是他想要而不能得到的。隐忍克制放手等等字眼,在烈火熊熊地燃烧里,忽而烧得一干二净。许橙走在他身前,没有人的楼道,林凡突然地、急切地,很想拽住她按到墙上,清清醒醒地狠咬一口,再细细密密地亲吻。接吻,恋人之间的。
“哥,晚饭吃红烧排骨好吗?”许橙说。
林凡怔住脚步,微红的眼睛失神地看着许橙,她扎着马尾辫穿着常穿的粉色羽绒服,单纯而美好地走在他身前,他这又是在想什么。
林凡敛了敛眼睫,再抬眸,温和地笑着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