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班里排了新座位表。
许橙和唐小雪移到了第二排,张多多和周谨一跟着往前移,还在她们后面。
而林凡,他仍旧在原来的角落。
许橙拥有了鲜明的失落。
老余进行开学讲话:“同学们,进入了高一下学期,这个学期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那就是文理分科!文理分科,现在我来详细地介绍一下……”
“我肯定选文。”唐小雪和许橙插嘴,“但是要分班,我们班这些人大部分都选理哎,以后不能在一个班了。”
分班之后,理科重点班是一班,文科重点班是十二班。两个重点班一头一尾,隔得很远,不容易见面。
大部分同学都确定选理,少部分实在学不了理的就学文,比如唐小雪。挂在中间悬而未决的是少数,比如许橙。
学文,分数好看一些;学理,专业和就业面广一些。她虽然想当老师,但没有确定当哪一科的老师。
许橙在想,林凡,他肯定学理吧。
理智上,许橙知道,不能因为他影响自己的决定。但感情上……高一下才刚开始,说不定理科成绩能变好,即使,她更喜欢文科。
白天,唐小雪为分班的事伤感,但到了晚自习,她就生龙活虎。
唐小雪早早地准备好了信纸和信封,很漂亮华丽的样式,又在一堆黑笔里面挑挑拣拣,最后新拆了一支,这才隆重地开始写信。
花费大半个晚自习写完信,唐小雪意犹未尽,草稿纸上大笔一挥,推给许橙。
唐小雪:明天这种日子一定有很多人写信,或者明信片,或者小纸条。
许橙:很多人?
唐小雪:你不记得上个学期的圣诞节啦?周谨一这种书呆子都有好几个人给他写,情人节肯定也有啊。
许橙对着草稿纸上飘逸的字,有些难言的落寞。圣诞节,她当然记得。
这一次,林凡也会收到一些东西吧?
晚自习下课,许橙仍然保持上学期的习惯,留十分钟进行复盘。
有两个女孩子腆着笑从前门走进,看到教室里还有人,有点儿惊讶,很不好意思。
是陌生的面孔,许橙茫然,看到其中一人手中的物件,顿时了然。
她低下头,没有打扰她们。今天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的受力分析她做得很不好,记录下来,明天要去找老叶问一问。
挂钟指向九点四十,许橙合上笔记本,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去关灯。
视线习惯性地扫过角落那张桌面,往常晚自习下课,它都干干净净,一本书一支笔都没有。而现在,多出了一抹粉色。
原来,是给林凡的吗?
好一会儿,许橙才记起,自己要去关灯。
二月新春,温度尚未回升,风还是冻人。一出教室,寒潮迎面涌来。而许橙的围巾围得随意,彻骨的风直往里面灌,她却像不怕冷,浑然未觉,只顾低头走路。
回寝室的这条路,不远,她却走得那么长,那么慢。
熄灯后,宿管阿姨会查寝。等阿姨走了,被窝里的手电一盏盏打起来,看闲书、赶作业、加倍学习……
加倍学习的人,郑婷是其中一个。
云中按首字母分寝室,冤家路窄,她和许橙唐小雪分在一起。其他寝室没有空位,不然郑婷上学期就会搬走。唐小雪无比希望她能搬出去,但是两个人的心愿都没达成。
每一夜,郑婷的被窝都雷打不动地亮到十二点。唐小雪总说,这么努力有个毛线用?
其实不是这么努力的锅,别的同学也熬夜学习,只是郑婷无论干什么,唐小雪都有批判的理由。反之亦然,郑婷也批判唐小雪。
第二天早上起床,许橙和唐小雪一同在卫生间刷牙,郑婷过来打热水洗脸。
她啪地一下把毛巾丢到水里,溅了一台面的水,阴阳怪气:“昨天才开学第一天,许橙你就这么用功。怎么,你想考年级第一呀?”
这话,是说许橙昨天晚上打手电筒的事。
唐小雪一沾枕头就睡,丝毫不知道这事。她瞪大眼看许橙,许橙红了脸。
昨天晚上,她的确打了手电筒。
许橙嘴里还塞着牙刷,白白的泡沫糊了一嘴,不好说话。
唐小雪扭过头,朝郑婷翻个大大的白眼,牙刷咚地一声掷进杯子里,用力很大。
“怎么,规定了只有你一个人能弄到十二点?认真这么久,也没看进个前二十的,有什么用啊。”
还要吃早饭赶早读,郑婷不和唐小雪吵,毛巾狠狠地往架子上一挂,走了。
在食堂吃饭,唐小雪有点不高兴。
她端了餐盘坐下,也不动筷子,板着脸说:“许橙,你还真和郑婷学啊?晚上是拿来睡觉休息的,没有必要这样读书吧。现在刚开学,最近又没考试,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没有。”许橙垂着视线,舀碗里的白粥,“我昨天睡不着,在看杂志呢。”
“哦,那就好。”唐小雪绽开微笑,“你别和郑婷学,我最看不上死读书的人了。”
唐小雪嚼起早饭,许橙也没再说别的话,大口吃起饭。
唐小雪吃饭比较磨蹭,因为懒得那么早去教室。不过,吃饭确实是细嚼慢咽比较好,其他事情再急,也不能急睡觉和吃饭。于是平常吃饭,许橙都慢慢来。
但今天,她吃得着急。
“我要去校门口一下,我外婆送了东西过来。”许橙察言观色,见唐小雪没显出什么异常,才继续说,“那我先走了?你再吃一会儿吧,离早读还有很长时间呢。”
唐小雪看了看表:“不着急呀,你再等我五分钟嘛,我和你一起去啊。”
许橙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心里很不安。
“真巧真巧,周大神我们坐这儿吧。”张多多捧着碗面条过来,周谨一在他身后。
一桌刚好能坐四个人,现在正是用餐高峰,没多少空闲的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