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元旦,林凡才回来。
他的东西被人整理好了,很细致,有便利贴贴着,简要说明讲义内容。纸张是淡绿色的,像春天,字迹清秀温婉。
末尾,祝你圣诞节快乐。
“凡哥,田螺姑娘给你整理的。”张多多热情解释,“别人送来的东西都在那个塑料袋里面。”
“谁?”林凡拿出鼓鼓囊囊的塑料袋,翻出吃的丢给张多多。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张多多接过零食,“嘿嘿,谢谢凡哥。”
林凡顿了一下,没追问。
近在眼前的那个人,正在问周谨一题目。刚刚,许橙差点想捂住张多多的嘴,她并不想让林凡知道是她整理的。
“到这一步你会解了,除了方程法,还可以用其他哪些方法?”周谨一引导许橙思考。
“什么方法?什么……”许橙缴械,“我再想想。”
耳边有塑料袋的窸窣响声,林凡是在看那些贺卡和信吗?她的呼吸屏得很慢。悄悄抬眸,却见男生拿起塑料袋,离开了座位。
砰。像垃圾桶掀开又合上。
林凡回来,手里真是空的。
他把东西扔了?
“还是没想明白吗?”周谨一皱起眉,许橙已经好久没有动笔了,“这道题这么难么?可能是我刚刚想得太简单了。”
“我过会儿再想想吧。”许橙慢吞吞的。
她该预料到,林凡不是一个会把别人的喜欢放心上的人。
“林凡,周谨一,你们今天有空的时候去一下年级组,可能是年级大会的事。”陈秋语过来传话。
她交代完正事,没走,和林凡说了几句别的话,许橙听到字眼之中有美国。
许橙刚刚温和下来的思绪,现在重新翻江倒海,雨点儿在心里溅得很厉害。
变成了一个酸酸的橙子。
课间操的时候,她蔫得太明显,唐小雪担忧地问怎么了,许橙掩饰说是数学。
唐小雪对周谨一抱怨:“周谨一,又不是所有人都会数学,看看许橙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哪样了?周谨一认真看了许橙一会儿。
“还好吧。不过唐小雪,你确实是没被数学折磨的样子,脸色很好。”周谨一难得开玩笑。唐小雪脸红了。
被这么一打趣,许橙蔫得更厉害了。
高中的主要任务是读书,她不可以让自己困在这种事情里,浪费不必要的情绪、时间和精力。林凡怎么样,和她没有关系,即使有一天他和别人怎么样,也和她没有关系。
许橙进行了一回坚定的心理建设,泰然坦然又淡然地回到教室,打算做个一心向学的居士,然而,看到桌上多了个袋子。
是礼物。许橙以为是谁放错了,可旁边附着一张纸条。
“颜料。圣诞节礼物。
另外,田螺姑娘姓许?”
冬日的阳光落进教室,尤其明亮。
酸酸的小橙子,这下,又晒得甜了。
在这个没有那么冷的冬天里,高一上学期结束了。
这次期末考试许橙考得很好,年级第十一,可以进尖子班了。唐小雪扬眉吐气,因为郑婷有一次讽刺她们两个都没进尖子班。
虽然自己只考了五十多名,但唐小雪还是很高兴,她可不想进尖子班,那么累那么难。这学期结束的寒假,尖子班还要继续上课呢。
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依旧毫无悬念。唐小雪很担忧,周谨一不会产生什么心理问题吧?
周谨一还是很沉稳,很云淡风轻。
学期最后一天,许橙出学校有点迟,大部分同学都走了,校门口人不多。
杭市现在只通了一条地铁,一号线,不经过云中。平常放学,许橙坐公交车回家,因为要拉一个挺大的行李箱。
“呦——许橙,真巧。你男朋友呢,他不和你一个学校?放学都不陪女朋友回家?”王家豪突然骑着车出现,一脸□□模样。
许橙心一颤,加快步子走。
“你拉行李箱多累啊,放我车上,我送你回去呗。”王家豪声音黏糊糊的,眼睛也黏糊糊地盯在女孩子上半身。
许橙并不理睬他。王家豪车头猛地一拐,跳下车,堵到她面前。
“你他妈真不把老子放眼里是吧?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臭婊子,你初中和那个谁勾勾搭搭,现在又搞一个,怎么让老子弄就不行?”
许橙气得发抖,直接往另一边走。
“对了,上次老子送你的礼物你喜不喜欢啊?”王家豪又堵她,并且上手来扯。
有人把许橙拉开,挡在她身前,丝毫不克制怒意:“王家豪,有多远滚多远,别来云中招惹你不该招惹的人。”
周谨一的面色绷得极紧。
他出现,许橙反而无措在原地。
王家豪一惊,装作无所谓地甩甩手:“老子当是谁呢,大学霸啊。以后去哪个地给人打工?你那分数值几个破钱啊,以后一年挣的还不够老子一个月零花的。”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脚步还是诚实地往电瓶车挪。王家豪欺软怕硬,也怕周谨一,因为周谨一的打法是不要命的打法。
“行了行了,真是晦气,老子懒得和你这种臭读书的争。”王家豪上了电瓶车。
混混终于离开,许橙轻声:“谢谢,我还以为你很早就走了。”
周谨一还攥着她的手腕,攥得很紧,他骨节都泛白。许橙目光落在这上面。
周谨一收回手,解释:“有东西落在教室了,我回去拿。”
许橙抿抿唇。他那样细心的人,怎么会落东西?他还是保持那个习惯,跟在她后面走。
“王家豪是什么时候又来骚扰你的?明明我们现在已经在云中了。”周谨一的语气终究克制不住。
“车来了。”许橙说。
上了公交车,周谨一没再言语。窗外街景流曳,不是从前他们一起放学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