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有好几个单科第一。”唐小雪的眼睛都快贴到纸上了，“周谨一每门课的分数都很好啊，加起来居然第二！”

许橙像扎了根的一棵树，挪动不了一寸，就这么木木立着。北风呼啸，把整树的青叶子卷得簌簌发抖。

“怎么真的会这样啊……都怪我乌鸦嘴。”唐小雪失落地扁起嘴巴，“我之前就担心周谨一有可能不是第一了，没想到现在真的不是，他会不会难过啊？”

“你之前就担心？”许橙的声音簌簌。

唐小雪说：“对啊，老余介绍林凡的时候不是说他拿过好多全国竞赛的奖项吗？数学物理英语化学他都有，那一定很厉害啊。”

又说：“一开始好多人以为他是托关系进来的呢，但听完就知道，肯定是凭实力的啦，云中重点班怎么可能托关系进啊？所以我才担心林凡会不会超过周谨一嘛。”

许橙就那样僵着。

唐小雪突然想起来：“哦，那时候你被老邵叫去面批试卷了。”

情何以堪，许橙现在切实地体会到这四个字的意思，她一直把林凡当混混呢。

可是……但不论怎么样，请问，年级第一兼当混混的可能性大吗？

许橙欲哭无泪，敢情这段时间只有她把林凡当混混。脸烧得厉害，她不由自主望向他。

林凡依旧在看书。

傍晚六点，天光仍有明亮。窗外的枞树长得很高，九月了，枝叶还滴着绿。男生校服是洁净的白，在逶迤的碧色中留下鲜明的一痕。树青青，他也清清。

这处安静，窗外倏忽几声鸟雀啼鸣。

“哎呀，周谨一回来了，我们快点去安慰安慰他。”唐小雪拉许橙走。

周谨一面色温和，没有为排名的事情不高兴。他向来是四平八稳的性格。

往周谨一那儿走，要路过林凡；和周谨一说话，要面向林凡。唐小雪走得那么急，许橙的脸也烫得急，像一屉包子添了源源不断的柴，烧啊烧，蒸啊蒸。

她现在不能够更心虚了。

“周谨一你别难过，俗话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嘛，下次你一定能拿回年级第一的，我相信你。”唐小雪鼓舞周谨一。

“我没什么事。你们刚刚，是去跑步了？”周谨一看着许橙。

唐小雪的思路一下被带偏了：“没有啊，我和许橙不是一直都是去操场散步吗？”

“那许橙的脸怎么这么红？你倒还好，不过也有点儿。”周谨一奇怪。

脑袋里钟磬一声响，嗡嗡的。许橙当然知道脸为什么是这么烫，可她该怎么解释呢？

还好，唐小雪摸了摸脸，很自然说：“那是看成绩紧张的啦！许橙嘛，许橙你也别灰心，反正那个什么班的课那么难，怎么听得懂啊，还不如不去上呢。”

这个解释很好，许橙松口气。她忍不住，偷偷偏了视线，看向让她脸红的罪魁祸首。

怎么会心有灵犀，林凡也抬了眼，两个人对视上，在这样的喧闹里。

世界安静一瞬。

许橙风驰电掣地掩下视线。可是，她感知得到，那道目光还灼在她身上。

“许橙是第三十一名？差一名是运气问题，不用难过，下次好好把握就可以了。”周谨一安慰人也很理性。

“是啊，没关系的，下次再、再努力就好了。”许橙都有些结巴了。

因为，林凡还在看她。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肯定早就知道她在心里把他当混混，许橙现在窘迫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