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门考试，物化生，许橙没再遇上林凡。但听别人说，他也是提前交卷的。

他这人真的太随意了，许橙不免想，他为什么要来重点班呢？其实普通班更适合他吧，管得不会那么严。

月考的四天过得很快，结束的第一天早读，稀稀拉拉地没几个人读。一下课，大家齐刷刷趴到桌子上，教室里安静得像午休。

许橙打了个哈欠，轻手轻脚地翻找月考试卷，第一节是英语课。她把自己的找好了，再找唐小雪的，等会儿一起做笔记。

昨天考完试，唐小雪就空着手回家了，美曰其名生病了有点不舒服，要回去休息休息。

许橙掐算，她的不舒服应该要延续到今天中午，因为上午的课都是文科课。听不听，唐小雪认为没有区别。

“都这么困啊。”老余走进教室，“大早上的竟然这么没精神，太困的就去厕所洗把脸，等下上课讲试卷。现在就把试卷找出来，别上课了再这里翻翻那里翻翻。月考试卷都还在吧，别才过了两天就找不到！”

老余走到第四组角落，嘱咐许橙：“许橙你辛苦下，帮唐小雪对个答案。”

再往后一瞧，竖起眉毛，敲敲张多多的桌面，“张多多，你的英语试卷呢？”

张多多桌上有座小山，书夹纸纸夹书，唐小雪说这是垃圾场。

老余很嫌弃，又教训：“张多多，你前面是许橙，旁边是周谨一，近水楼台先得月，有空就跟人家学一学，问问人家的桌面怎么整理的？你后面还有林凡，林凡桌面多少干净，就留上课要用的两本书，再看看你的！”

前面传下来作文讲义，许橙往后递，看了眼林凡的桌面。只左上角薄薄几本书，两支笔，没其他的东西。

不说林凡别的方面怎么样，至少他特别干净清爽，这点和别的男生不一样。

但是许橙也有偏见，桌面这么干净，当然是因为他不怎么读书，要是认真读书的话，怎么可能这么简洁呢？

没一会儿，老余的声音又响起来：“我的话也是说早了，林凡，你的英语试卷呢？”

林凡很自然：“不好意思余老师，前天顺手带回去了，现在在家里。”

其实，他只要是会了的东西，都当做垃圾扔掉，不放在书桌里占地方。至于带回家，只是个说辞，林凡没想到老余还查这个。

张多多是看到林凡丢垃圾的，笑出了声。

“张多多你别笑，你的试卷找到了没有？我看你是找不到了，你和周谨一一起看。林凡，刚好唐小雪请假回去了，你就上去和许橙坐一块儿看，明天一定要把试卷带过来！”

老余气呼呼地上讲台了。

许橙懵了。

唐小雪靠窗，许橙只好机械地往里挪。林凡走过来，很自然地坐进她的座位。

很自然，指的是连声招呼也没打。

要是许橙会翻白眼的话，她一定翻一个，但目前她还没学会这个技能。

生气归生气，还是要保持基本的礼貌。许橙把书挪开，两个桌面中间留出空位，摊开卷子，方便林凡一起看。

许橙像个木头人一样坐着。

因为一起看试卷，就挨得比正常距离要近，近到她能闻到林凡身上的薄荷味，可能是洗衣液的味道，很清新。

老余报选择题答案，大家跟着对。每报完五题，一片唉声叹气，红笔唰唰打叉。

停顿的间隙，许橙忽然发现，从听力到阅读，身边的这个人一直没动笔，答题卡一点儿红色也没有。她想，他大概是在走神。

许橙忍不住，悄悄觑他一眼。

男生垂着目，神情很淡。余光往下，他的手按在试卷上，白皙修长，手背有青筋凸起。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

突然，林凡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许橙着急忙慌地收回目光，心跳如鼓。好在，老余继续往下报答案，她拿红笔打了好几个没必要的勾，装作自己特别忙。

又有两个阅读错了，许橙皱起眉。这张试卷难度不低，她错了三道客观题。

“有没有全对的啊？举下手我看看。这张试卷比较难啊，前面错三个就不错了。”老余按惯例统计。

许橙在思考错题，没注意谁举手。英语好的人就是那几个，就像年级第一是谁也无可争议一样。

“哦？这次有全对的了？可以啊林凡！”老余的目光扫到第四组，非常高兴。

许橙眨眨眼，但很快反应过来，如果要去美国读书的话，其他再不好，英语总该好吧？

“不是吧，哥你英语全对啊？”张多多伸长脖子，简直快趴到林凡肩膀上，“这不对吧？男的英语还能学成这样？”

要是唐小雪在，一定会说一句，张多多，你看看老余是不是男的？

“我们班男生本身就对文科不重视，但是你们要搞清楚，英语一百五十分，多重要！也要对自己有点信心，不要觉得男同学英语就不如女同学了，看看林凡同学！”老余说得可激动，脸放红光。

又继续统计：“错一个的举手——周谨一，许橙你帮唐小雪举的？好的。错两个的——郑婷。这张卷子难度出得太大了点！”

老余开始讲听力，林凡突然有了动作，他拿起她的数学试卷。许橙诧异地看他，他想干嘛？

“不介意我看一下？”林凡开口。

不是已经被你拿着了吗？许橙不吱声。

昨天晚自习，老邵发了答案，让他们能订正则订正。许橙订正得很认真，试卷到处红。

最后一道大题，密密麻麻的红笔字戛然而止，这题很难。

林凡明知故问：“没来得及订正？”

“还没弄懂。”许橙干巴巴地回答。

昨天斗争了一个晚自习，刘海都抓掉好几根，不会的还是不会。大家都忙着订正，许橙也不好意思问别人，毕竟老邵今天上课会讲。只是这种难度的题目讲完一遍，她大概还要再问问周谨一。

“少问别人，多自己想想。”林凡说。

许橙体会到两件事。第一件事，她果然不能期待林凡说出什么好话。第二件事，他真是一个有些傲慢的人，英语好怎么啦？英语好就能指点江山吗？

许橙没搭林凡的话，林凡也不尴尬，折好试卷放了回去。

听力讲完，老余讲作文。许橙的作文写得好，被放进PPT当范文。

“许橙这篇作文是中上水平，也很不错了，但是为什么能拿高分？就是因为字写得好。你字好了，老师加个一分两分肯定没有问题。”

隔壁组，英语课代表郑婷哼了一声，瞟了许橙一眼，轻飘飘说，一分两分有什么用？

许橙的视线没移，倒是林凡往那边瞧了一眼。下课铃响，他就回去了。

隔天傍晚，年级排名出了，表格贴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许橙和唐小雪从操场散步回来，一堆人挤在那儿看，氛围非常热烈。

“借过借过。”唐小雪带许橙挤了进去，她捂住嘴，“天啊……”

许橙先找自己的名字，就在第一页末尾。看到年级排名，心顿时掉了。三十一名，刚好和尖子班差一名。

“天哪。”唐小雪摇许橙的胳膊，“许橙你快看最上面啊，天哪。”

许橙不明所以，第一不用想就知道是周谨一，还看什么？她刚刚以为唐小雪是在惊讶她自己的成绩呢，怎么——

林凡。

班级排名：1/41。

年级排名：1/5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