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转学？许橙即刻想到刚刚的男生。

可林凡不是说，他转去高二吗？

唐小雪在照镜子，看见许橙，连忙扒拉她坐下：“许橙，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看你看，有人要转到我们班。”

“在语文组看杂志呢。”许橙说完，即刻红了脸，“谁转学啊？人来了吗？”

“还没呢。”唐小雪对着镜子看个没完，里面映着张俏丽的鹅蛋脸，“老余刚让人搬的桌子，这人是上海转来的，你说稀不稀奇？”

老余是她们班班主任，教英语。

“上海？”许橙重复得僵，遇到这两个字，她很快把林凡抛诸脑后了。

“对啊，上海！”唐小雪特别喜欢上海，“上海高考那么简单，怎么还会有人从上海转到杭市？我大学一定要去上海读书。许橙，你妈妈现在不就是在上海吗？”

许橙轻轻“嗯”了一声。

这天晚自习下课，许橙迅速回到寝室，和外婆打电话。她问了一个没有什么意义的问题，但为此，她做了大半天的心理准备。

“外婆，妈妈他们还在上海吗？”

老人家有显然的一愣，过后才说：“你妈没和我说过要回来，应该还在那儿呢。学校里有事情要叫你妈过去吗？”

虽然有所预料，但小小一颗心还是扑通往下一坠，落到尘埃里，灰扑扑的。

“没有，就是突然想到了。”许橙搪塞过话题，“外婆，明天天气怎么样呢？”

外婆说明天有雨。

三年前，杜叔叔工作变动去了上海，一家人都跟着离开了杭市，妈妈、弟弟还有哥哥。

杜叔叔和哥哥，许橙只在七年前的婚礼见过一面，那时候才三年级，已经记不清他们长什么样了。哥哥和她年龄相仿，应该只比她大一岁。弟弟还小，现在刚读一年级。

今天突然提到上海，许橙有些想妈妈。尽管，即使在杭市的时候，她们也很少见面。

这天晴好，第二天，却是下雨气象。

云阴沉沉地铺满天，压得很低，叫人透不过气。云中笼在将雨未雨的氤氲水汽里。

天还很热，天花板上的电风扇很辛苦，一天到晚嗡嗡转。学生也辛苦，笔尖沙沙不停。

晚自习的时间，年级组查纪律特别严，但还是有那么几个人敢顶风作案，比如张多多，他溜去教室后面的答疑室拿书。

许橙和唐小雪是同桌，张多多和周谨一坐她两后面，他们是最后一排。

张多多是因为长得太敦实，前后距离不得不宽敞。周谨一是因为成绩好，老余喜欢把学霸放在后排。

不过，现在不算最后一排了，因为那张空桌子就在周谨一后面。

张多多蹑手蹑脚溜回座位：“老余不在答疑室，他这节课不打算介绍那个转学生？那人什么时候过来？我还以为白天回来呢。”

晚自习第一节，老余会讲些班级事务。

周谨一没说话，倒是唐小雪撂下笔转过头，兴冲冲搭腔：“哎呀，真是期待死了，弄得我都不想写作业了。”

“你可就给自己找借口吧，不想写作业就不想写作业。”张多多拆穿她。

唐小雪和张多多掐起架，又讨论那个转校生会是什么样的人。莫名的，许橙想起那个人，那双桃花眼睛。

上课中途，数学课代表孙佳怡来喊许橙，数学老师让她去办公室面批试卷。许橙成绩很靠前，其他科目都均衡，就数学弱一点儿，老师很关注她。

面批完，回班的路上，听见班里很吵闹，掌声轰隆隆好一阵。是转学生来了。

进了门，许橙好奇地往讲台看。

她差点来了个平地摔。

怎么是他？

老余站在讲台上，身边是林凡。

林凡和许橙对视上。

许橙的心跳停了停。

他的视线很冷，但好在，并没有多在她身上停顿。跌坐回座位，许橙的腿都软了。

唐小雪兴冲冲推来一张草稿纸，纸上写着三个大字：很帅啊！！！

许橙的太阳穴有隐隐的疼。

大家都在看林凡，许橙也只好抬头，现在这个时候低着头，有点不合时宜。

今天，林凡穿了校服，很像规矩守纪的学生。只是单肩背着的书包，略显随意的站姿，明明白白透露出来，显然，他还是那个林凡。

“以后林凡和大家就是同学了，大家有问题相互请教。接下来好好自习，不要东张西望的让年级组开罚单。”老余指了指角落的座位，“林凡，你坐那儿去。”

林凡便从三四组的过道往下走。

许橙的座位靠过道，他会掠过她。

男生走动的幅度大，校服外套又是大大咧咧敞开，经过时，衣角拉链扬起，在许橙的桌面上一划。

金属撞击的声音清脆。

同时，风里送来一点薄荷味。

他没看她。

许橙完全怔在座位里，林凡走了过去，她才慌忙低下头。

草稿纸再次推过来。

唐小雪：你错过他的自我介绍了！

许橙想，我已经知道他了。

许橙：没关系，自我介绍都差不多。

唐小雪：那可不一样，他是上海来的诶！不过，他说他是杭市人。但不愧是在上海待过的人，很有大城市气质的嘛。

这节课，许橙发愣很久。林凡怎么转来高一呢？还是她的班。他不是说转去高二吗？

第一节下课，走廊上挤了好多人。晚自习的教学楼安静到极点，所以那一阵掌声惊动了整栋楼。现在，大家都跑来看热闹。

许橙和唐小雪灌水回来，教室门口挤挤攘攘的。唐小雪不想这么快就回班里，刚巧，有认识的初中女同学拉她说话。

“唐小雪，你们班来了个转学生啊？是不是坐角落的那个？长得还挺帅。”女同学问。

唐小雪蛮得意，骄傲地点点头：“就是那个，他叫林凡，双木林，超凡脱俗的凡。”

她们都爱看韩剧，唐小雪立马问女同学，林凡是不是有点像那个谁谁谁，两个人就这么热火朝天地聊起来。

许橙不看韩剧，不认识那些人，没一起说话，只静静地往班里看。

角落多出的那张桌子，在格局规整的教室里很显眼，更显眼的，是坐着的人。男生靠在椅背上，拿着书，戴着耳机。

林凡好像不论做什么动作都有一种天生的慵懒，闲散，漫不经心。

走廊里那么多人叽叽喳喳说话，他似乎没听见，又似乎置之度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胆子真大，带手机来学校。”唐小雪压低声音，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这里，“苹果的最新款诶，不愧是上海来的，我那个还是前年出的呢，我妈妈给我的。”

还是高中生，大家的手机，大部分都是家里长辈用剩下的。就算买新的，也会选经济实惠些的牌子。许橙是新的，因为外婆用的是老年机，家里没有剩下的智能机。

女同学打趣唐小雪：“长得帅，还有钱，唐小雪，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