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心情不是很好。
一大清早起来就恹恹的。
她打了个哈欠,半推半就地被王府派来的两位婢女把她从暖烘烘的被窝里拉了起来。就连穿衣洗漱也不必亲自动手,只需要两手一摊,就有心灵手巧的丫鬟上前替她更衣洗脸,梳头妆点。
没想到时隔半年,她到底还是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尊贵皇家生活......虽然不是在皇宫,而是在汝阳王府。
但她依旧没有一丝笑容。
“白姑娘起了吗?”外间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不是那王保保还能有谁?
也不知道这世子怎么会这么得闲,大约已经持续了有个十来日吧,丛灼华被接入王府的那一天算起,他总是会在早饭时间出现,也不多做什么,就是陪她一起用一餐饭,简单说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话——
什么‘白姑娘睡得可好?’
‘白姑娘喜欢吃什么?’
又或者‘白姑娘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吩咐下人去买。’
......
体贴至极,雷打不动。
正在摆饭的侍女见世子发问,手上动作丝毫不乱,低着头恭敬地答道:
“姑娘已经起了,只是......今日心情似乎不大爽利,或许是天气不好惹的祸,连着几日落雨,天气沉闷,昨儿用过晚饭姑娘去后花园散步,还险些崴了脚呢......”
听着侍女事无巨细地汇报,灼华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掀开珠帘,招呼也懒得打,就这么气鼓鼓地坐在王保保对面,试图用眼神把他打一顿。
这男人实在讨厌,每天就知道找人监视她!
王保保对她这恶劣态度早已习惯,面不改色,依旧事无巨细地为她安排每一天,小到吃什么穿什么戴什么,大到带她出门逛街,去山里打猎、烧烤......态度之殷勤,若不是灼华意志还算坚定,只怕早就沦陷在了他的糖衣炮弹里。
哼!
心机男,实在可恶。
不过灼华很快被桌上的早饭吸走了注意力,煎得外酥里嫩的牛肉馅饼、皮薄馅大的羊肉烧麦、酸辣可口的汤粉饺子、炖的软烂的手扒肉以及加了炒米的咸奶茶。
对于一般的大家闺秀来说或许太过油腻,,但对灼华来说刚刚好,她立刻忘了生气,埋头苦干,吃得两腮鼓鼓。
王保保见她吃得开心,也是胃口大开,他正值壮年,又是常年习武,哪怕是灼华吃剩的半张馅饼也丝毫没有嫌弃,美人相伴,满满一大桌菜被他统统一扫而光。
用完膳,他擦净手,见灼华捧着一杯奶茶小口啜饮,眉眼都舒展了开来,这才终于开口:
“这是怎么了?一早就不高兴?”
来了!
等的就是这句,她故意摆了一早上的臭脸,不就是为了告状吗?
奶茶碗一搁,把酝酿了一晚上的委屈和说辞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还不是那个陈友谅!”
“......陈友谅?”
王保保挑眉,有些意外,“他怎么了?”
“哼,就是他。昨天夜里他突然闯进房里来,不由分说就抢了我的东西,实在是太可恶了。”灼华小嘴一撇,拿起手帕擦拭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一边偷瞄着王保保的神色,添油加醋地告状:“那可是人家的贴身之物,他就这么抢了去......还、还对人家动手动脚的,世子,你一定要狠狠地罚他。”
“......”这眼药上得。
王保保知道灼华记恨之前被陈友谅掳走,说的话自然有水分,动手动脚想必那人是不敢的,但......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闯进屋里,这行为确实过了。
而且.....贴身之物?
陈友谅大概率是真的拿走了什么东西,要拿去做什么呢?
王保保眸光微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转头对身后侍立的护卫吩咐道;
“去!把陈友谅找来。”
*
“世子容禀,这……小的完全是奉郡主之命行事,绝不敢擅自行动啊!”
陈友谅一进来便伏低做小,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敏敏?”
王保保面色微沉,目光如炬地盯着看似惶恐、实则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的陈友谅。他心知此人狡诈,但假传郡主命令这种一戳即破的谎言,量他也不敢,于是冷声道:
“郡主吩咐了你什么?拿东西去作什么?”
陈友谅忙不迭答道:“世子明鉴,如今六大门派皆被郡主秘密关押,此乃千载良机。郡主欲令他们交出各派武功秘籍,奈何这些江湖硬骨头顽固不化,不用些非常手段绝难成事。故而郡主便想了条计策……”
他说着,悄悄抬眼瞥了瞥一旁气得眼睛都快喷火的灼华,继续道:
“正好借白姑娘胁迫那武当宋青书。一则可逼他交出武当绝学,二则……听闻那张三丰真人武功已臻化境,正面抗衡几无胜算。若以白姑娘安危相胁,命宋青书暗中对其师祖下毒……便可轻易除去这心腹大患。只是为取信宋青书,需得借白姑娘一件贴身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