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
灼华听得火冒三丈,跳起来就想扑过去挠花陈友谅的脸,却被王保保一只手轻轻松松按回座位。
王保保听完,沉吟片刻。
这计策环环相扣,狠辣刁钻,确像是妹妹赵敏的手笔。
他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东西呢?”
陈友谅一怔,似乎没料到世子会直接索要,迟疑一瞬,才从怀中掏出一个绣工略显稚拙、却别具趣味的荷包,递了过去:
“世子,就是这个……不过,此物之后或许还……”
“不必了。”
王保保断然打断,接过那荷包。
只见上面绣着一对大概是鸳鸯的鸟儿,针脚虽有些歪扭,配色却鲜亮活泼,透着股憨态可掬的稚气,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那对胖乎乎的“鸳鸯”,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随即,他抬眼,目光冷冽地扫向陈友谅,带着明确的警告:
“陈友谅……安分一点。你可明白?”
陈友谅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攥紧了拳,又极快地松开,最终深深低下头去,声音恭顺:
“是……在下不敢。”
见两人似乎就要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灼华哪里肯依?
她本就是记仇的性子,能忍一夜已属破天荒,如今只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不能当场将这卑鄙小人剁成八块,眼下只好继续扯着王保保继续上眼药。
她拽了拽那质料精贵的衣袖,故意拖长了语调,阴阳怪气道:
“世子爷~您不会就这么算了吧?他昨夜敢这般明目张胆地闯进我的屋子,眼里哪里还有您这位主子?”
美人嗔怒时眼波流转,别有一番娇憨风情,王保保只觉得有趣,于是配合地问道:
“那依白姑娘之见,该如何处置?”
灼华眼珠滴溜溜一转,故作害怕地用手帕掩着嘴,声音却清晰得很:
“哎呀,人家一个小女子懂得什么呀……不过嘛,这人阴险狡诈,毫无规矩……”
她一边说,一边偷瞄王保保的神色,见他似乎并无不悦,便壮着胆子试探道:
“要不,杀了算了?一了百了,也省得日后再生事端。”
“……”陈友谅跪在地上,听得心头火起。
暗骂这女人蛇蝎心肠,竟因这点小事就要取人性命,恨不得立刻跳起来让她知道厉害,但想起世子方才冰冷的警告,他只能死死低着头,攥紧拳头,硬生生忍下这口气。
王保保倒是面不改色,仿佛讨论的不是一条人命。
“哦?这陈友谅办事还算得利,就这么杀了,确实有些可惜。”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灼华因紧张而微红的脸颊上,语气变得玩味:“不过……若白姑娘实在厌他至极,杀了他,也并非不可。”
灼华心中一喜,以为有戏,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拿回那个荷包。
岂料王保保动作更快,一把擒住她探来的手腕,轻轻松松就将她拉近几分。他低头凝视着她瞬间慌乱的眼睛,声音压低,带着某种不容错辨的暗示:
“但是……白姑娘,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只要你点头应允,莫说是杀个人……便是你要天上的月亮,我也能想法子摘来给你。”
“……”灼华怔住。
这男人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渴求与占有欲,让她心慌意乱,连被他握住的手腕也烫得像要烧起来,她猛地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王保保见她如此,虽有些失望,却也不愿逼得太紧,放缓了语气道:
“只要你跟了我,留在王府自有锦衣玉食。若你不喜拘束,想在王府外另辟雅居,时常出游散心,我也可为你安排。日后你只需关心每日吃什么、玩什么……诸事皆依你心意,这样可好?”
这条件可谓优厚至极,几乎是为她量身打造的金丝笼。
灼华张了张嘴,那声“好”几乎要脱口而出——自由玩乐、衣食无忧,这不正是她向往的日子吗?
但最后一丝理智拉住了她,想起那个不知道被关在哪里的‘倒霉蛋’宋青书,她猛地用力挣脱开王保保的手,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跳起来,脸红得要滴血,羞恼交加地娇斥道:
“你、你想得美!”
说完,她转身就跑,经过仍跪在地上的陈友谅时,还不忘泄愤似的,狠狠踹了他一脚!
挨了一记无妄之踢,陈友谅闷哼一声,低着头,却只见到那绣着缠枝莲纹的裙裾翻飞而过,带起一阵甜香袭人的微风。
佳人嗔怒意未舒,花影摇曳生娇态。
这一脚并不疼,反倒像是羽毛搔在心尖上,勾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痒意,让他几乎想伸手去挠一挠那残留的触感。
王保保望着那抹翩然逃开的绯色裙裾,指尖尚存她腕间滑腻触感。
他垂眸瞥向跪伏在地的陈友谅,唇边笑意瞬时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