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微生怜不明白为什么师尊连同和她的朋友对女子，尤其是凡人女子那么温柔。

他只是一个冷漠的修真者罢了。

像很多人一样，实属正常。

只是因为她在乎，所以，他好奇。

“因为我们影响了她们。”

“尽管我只是在做我自己，我喜欢掌握力量，喜欢拥有权力，也并不以此为耻，我很喜欢这样的自己。”

微生怜很喜欢这样的师尊。

她说起这些话的时候，虽然他还是不太能懂，但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怪的光芒，一种他不明白的信念。

遥不可及，却又在他身边，摸着他的头，温柔地解释她的想法。

“就算如此。”

“但我也欣赏各种各样的女子，只要她们是自己想成为那样的自己，不管是坚强的，还是温和的，善良的，不善良的，千娇百媚的，坚韧的。”

“是修仙者，一直向前走，或者是半修仙者，半路决定不干了，又或者单纯的凡人女子，又或者堕魔但并不伤人，我都尊重她们，只要她们喜欢。”

“我并不要求所有人都和我一样，因为师尊始终明白，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是极其幸运的，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如此幸运，我拥有了很多她们没有的条件。”

微生怜不懂为什么师尊如此谦虚。

但他点头。

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

微生怜的世界里，师尊第一。

“她们是什么样，女子就可以是什么样，我为什么又要强迫她们和我一样呢？从前我便是被人强迫要成为‘女子’，现在，我什么都有了，为什么又要强迫她们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呢？”

他记得最清楚的那一句，是。

“阿怜，站在最高位，更要记得从前自己经历过的不易，不应摧折草木。”

草木是什么？微生怜问出来了

“什么是草木？”

“对师尊而言，是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因为大家都很菜都很弱，又很脆弱，不是外脆就是里脆，所以，我每次都很小心地对待，除非是故意想和我碰一碰。”

师尊很奇怪。

又谦逊，又很骄傲。

“我还不是大乘，还未飞升，可我会做到的，阿怜，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许可，我坚信这一点。”

阿怜本来一直在点头，这样的话，他是不是不该点头啊？他迟疑而迷茫地看着师尊，可比他高很多的女人却没有回复。

“所以，不要摧折草木的意思是。”

“我不会变得和赵芸晴一样，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而牺牲掉小部分不同的人，我更希望，你也能明白。”

“谁会是永远的大多数？谁会是永远的小部分？这世上无定数。”

“这条路很慢很慢，我会慢慢走完。”

到如今。

他问如果不能爱她的话，自己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微生怜不明白。

他不明白啊。

“现在，我已经做完了我该做的事情，接下来的，就要交给她们了。”

她们，又是她们。

“这是一场接力赛，谁不都会是永远的主角，不会被永远偏爱，而我，也终于可以去追求其它我想要的东西了。”

花间流莺，月下美人。

“比如现在还哭的阿怜你啊。”

他不哭了。

只是说出的话太过于喑哑。

“冷艳全欺雪，余香乍入衣。”

“师尊还记得吗？这是万年前，您曾经对玉清说过的一句话，那夜，我们也坐在檐下，看着远方的弟子们喧闹，共饮一坛梨花酒。”

我记得。

“怎么久，阿怜一直都很好奇。”

“师尊，那时您可曾动心。”

“您夸的，到底是梨花，还是……”

他记得啊。

“是你。”

长久以来，我想我一直都欠阿怜一个道歉，他虽然不会说自己怨恨，但。

“我一直都想和你道歉，阿怜，是师尊的错，是师尊忘记你总会长大，不再是个男孩，而是个男人，师尊很抱歉，让你喜欢上我，让你动情。”

“师尊，爱上你是我的幸运。”

他从不悔恨，从不难过的，就是爱上她。

“遇见你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之一，这不是你的错，师尊，你不要道歉，阿怜喜欢你，阿怜爱你。”

“而且，在您救我后。”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确定，我要来到您身边，我要跟着您。”

可我好恨他们。凭什么不是我先遇见师尊，凭什么师尊不在乎我。

“您不爱我，不在乎我。”

我捧起他的脸，替他拭去泪水。

“笨蛋阿怜，要是不在乎你，为什么我要留一场梦给你？”

“因为我好用。”

他也太自卑了吧。

“可我身边好用的人不止你一个，阿怜，你把自己想的太小了。”

“我爱你，只是无法产生欲望。”

“我还是无法忘记，你是我的弟子。”

“为何不能独独爱我，我参不透您的心，师尊。”

爱她的沧桑，也爱她阅尽世事的纯然，爱师尊给他看见的一切她，也爱师尊没有给他看过，只是传说中的她。

无论是什么样的师尊。

微生怜都不可能不爱。

“阿怜，你的确很好。”

我从未否认过这一点。

“但即便如此，我也还是会选择我自己，我还是更爱自由。”

“你的爱很好，很甜美。”

他如梨汁，清甜，他的爱，却又苦涩如陈年储存的万年雪。

梨花酒，饮入喉中。

“可是无论是你，还是任何一个人，无论是谁爱我。”

阿怜，我有权力，奔向我想去的地方，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放弃我讨厌的生活，包括你，就算有你。

“我也还是要走。”

他一直都爱着师尊，可是他的师尊总是更爱她自己。

这很好，但有时候，微生怜也会为此而难过。

正如现在。

无耻。

从前他看着师尊抱那些有力气却就是不愿意下地的男人们，看着他们，洋洋得意，身上还缠绕着师尊的气味。

微生怜好生讨厌。

讨厌到，恨不得取而代之。

“为什么那次，不到最后？”

为什么不做到最后。

为什么不继续？

因为。

“我还是不想毁了我们的关系。”

“阿怜，我真的没法爱你。”

“我还是无法将你视作情人。”

“抱歉，师尊违约了。”

微生怜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