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微生怜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思。
他喜欢师尊,爱师尊,都是他的事情,与她相关的事情,不应该由情敌来说穿,这简直是一种耻辱。
“我不要。”
“我不要你东西,师尊讨厌你。”
微生怜明白他的意思,但他拒绝,拒绝接受情敌的指导,也拒绝他送的法器。
少年将此视作对师尊的背叛。
但那只是走上另一极端的情敌对他带着居高临下审视后的怜悯。
“难怪她那么纵容你。”
妹妹最喜欢对她一心一意的乖小孩。
“没关系,你会收下的。”
许魏洲并不气馁,因为他知道,微生怜爱许苒,所以,他会收下的。
为了她,为了长久地能陪着她。
微生会收下的。
毕竟,越爱谁,就不会知足。
那为什么选他,跟在妹妹身边,还不让她知道这场对话呢?
或许是自尊心。
自尊心和羞耻,不该属于天魔,小的可怜,却像一根扎在他黑心脏的刺。
许魏洲知道,他本不应该这样。
可是一切都无法回头。
他不知道该恨着谁,或许最该恨的,就是他自己吧,恨自己不够狠心,直接在三四岁把许苒带到邪修地盘,也可以,但他不忍心,妹妹是人啊。
她还那么小,不能因为他是天魔,就跟着那些邪修一起,吃人肉喝人血啊。
所以他带着妹妹,一路颠沛流离,到了桃夭山下,的确没有那么困难,但差点死亡也的确真的有过。
“她应该和你说过,她是我带大的,在我们很小的时候,我带着她一路到了岁宁,再到了桃夭山,说我战无不胜,特别特别厉害,对吗?”
那些靠近的死亡,是因为许魏洲发现自己打不过邪修们,拼出血肉为她的未来而继续,好像太艰难,想要放弃。
“是的。”
师尊的确提起过。
“我真的很后悔。”
他学了人的礼义廉耻。
差一点点,他又不够好,如果许魏洲是一个够好的人,那么他就不会爱上自己的妹妹,可他就是爱上了她。
所以,这段,即便没有血缘也不该开始的爱恋仍旧发生了。
“她还爱着我,我后悔这件事情。”
妹妹先爱上他的,还是他先爱上妹妹?或许是他吧。
毕竟直到现在,都是他不能离开她。
“…………”
微生怜不能反驳这件事情。
许魏洲说的是真的,师尊还爱他。
她总会遇见更多人,可是万一那些人都不怀好意怎么办?他的妹妹是不会怕。
可他怕。
许魏洲没想过自己能活多久,也没想过自己会飞升,所以,她一定要走远。
他还是会纠缠她。
就算是纠缠着她,许魏洲也不是想要将她拖死在这个世界,她不忍杀死自己。
有朝一日,或许他会自杀。
只可惜,许魏洲这辈子不知道能否真正地成为妹妹的伴侣,不知道,她会不会因为自己而难过。
后来,他死在了妹妹的怀里,以伴侣的身份,此生唯一一个,有名分的。
也算了却夙愿。
“我很后悔。”
后悔有什么用?
贱人。
“光说有什么用。”
微生怜提着剑,朝他的胸口处稍稍伸了一点,下一秒就可以捅进去。
天魔会死吗?他不知道,但他讨厌许魏洲,讨厌一切阻碍师尊的人。
“后悔你就去死,要是觉得太痛,我帮你,别总是来抱扑,碍了师尊的眼。”
被人拿剑抵着胸口,让他想起自己和妹妹,在桃夭山上,演的那出戏了。
许魏洲在原地疯狂地笑着。
刀刃无眼,刺穿了他的衣服,黑色的血流到地上,从什么时候开始,许苒不记得他血的颜色了呢?
从她开始欺骗自己。
“他是我的家人,他是我的哥哥。”
从她装作看不见他变白的头发,泛着血光的诡异竖瞳开始吧。
她爱他,许魏洲最是不怀疑。
谁都无法否认她的爱意,除非那个人心盲眼瞎,装聋作哑。
许魏洲曾经是。
当他终于反应过来后,她已经走远了,带着两人曾经的快乐,留下他一个魔,在原地踏步。
微生怜想杀他,可天魔说。
“我还舍不得她。”
他本来就不可能那么轻易地死在别人手上,若真的要死,许魏洲也只会允许死在妹妹的面前,离开她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你杀不死我。”
当他再次来到抱扑山上,师尊避而不见,仍旧是由微生怜代为接待这位来势汹汹的客人。
他仍旧遮着黑纱,像是下面的脸只会给一个人看,看了这辈子都别想不负责。
而他只会让一个人见到他的脸。
许舒君。
许魏洲依旧滔滔不绝地对他说着妹妹的喜好,妹妹喜欢什么样的酒,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喜欢……
微生怜更了解师尊了,虽然他表面装作不在乎,实则耳朵竖的高高,手操控着地上的纸币记录。
“你真的很奇怪。”
毕竟哪有情敌会对自己的情敌说这些,会让他更靠近她,更让她信任的话。
“是吗?”
许魏洲笑。
“我不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人。”
“你已经付了代价。”
天魔才不是吃力不讨好的人。
他太了解妹妹,知道她不会爱上微生怜,一是师徒身份,二是。
“我不明白。”
微生怜会代替他,守在她身边。
沉默的爱,得不到炙热之人的回应。
妹妹喜欢乖小孩,喜欢对她最忠诚的人,却不会真正地爱上他们。
许魏洲故意这样做的。
他给这个还算年幼的情敌,一枚能听见她心声的发丝制成的同心结。
胡闹一样。
“收下吧,你的师尊知道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她会想你收下的。”
微生怜想着这句师尊或许会想他收下,就接受了。
才不是因为他想知道师尊会想什么。
“这些都是她的头发。”
他说的话很讨厌,带着和师尊无法被任何人插入的亲密。
“十几岁的她可懒了,每次我出关都要让我给她梳个好看的头发,现在长大了,那些画像上,她都随便扎……”
“还是像个小孩一样。”
“那么喜欢偷懒。”
师尊才不是!
师尊只是累了所以不想扎头发!
师尊才不是偷懒!
他正气恼凭什么许魏洲可以这样评价师尊,时年,未堕鬼,身着黑衣,像个鳏夫一样的的合欢宗宗主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