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梦要碎掉了。
但如果他伸手,想必,也会有机会拉住她吧?可那又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了。
师尊不想,师尊没法爱他,但她试过了,最终还是选择忠于自己。
该说,这是他熟悉的,师尊会做出的事情吗?沉默的无数个瞬间,微生怜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
似笑非笑?哭?还是沉默。
“许苒,我爱你。”
“对不起,阿怜……”
他捂住她的嘴,不想再听那三个字。
从前师尊说不要总对她说对不起时,微生怜还不懂,他以为很多事情只要真诚地道歉就可以了。
没想到,这三个字也可以是一种无奈,几乎快要将他压倒的不得。
没关系。
他的唇动了又动,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没关系这三个字。
我听见阿怜说。
“师尊,你走吧。”
他爱师尊,但不能那么自私,因为师尊不爱他,因为师尊要走,就阻止她。
他是师尊教出来的弟子,他明白她多好,他不能拖着她下坠。
要她为自己放弃自由,就是束缚。
他怎么能那么自私?
他怎么可以那样做,那样的自己,不就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了吗?
师尊,一定会失望吧。
“……”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做,可是。
我真的仍旧无法接受,无法接受阿怜做情人这一件事情,我无法接受。
我给不了他想要的爱。
即便我可以演出来,即便我可以骗他,可是不能就是不能。
阿怜要的也不是骗子我。
我给不了。
至少,现在,很长一段时间的以后,我都仍旧无法接受阿怜身份的转变。
他太乖巧,太敛默。
我时常会忘记他爱我。
“我无法给你想要的爱,对不起。”
还是说出来了。
任何不是我自己意愿的,都是强迫,可现实里,往往情况复杂,如他。
我接受他,自己会受不了自己的龌龊,曾经的我会难以接受现在的我吧?
而我拒绝他,那么阿怜会怎样?
他等待我太久了,为一个悬而未落的答案,花费万年缅默,付出自己的所有。
我心疼他。
即使阿怜会勉强自己说没关系。
接受和拒绝,对我们都不合适。
不伤害他,就会伤害我。
不伤害我,就会伤害他。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两全其美呢?
微生怜醒了,他在雪垣峰,不可置信自己最后听见了什么。
师尊说,让他找她。
意思是,她愿意接受他的爱。
足够了。
在她身边那么长时间,谁都不会不爱她吧?但她的世界太辽阔,任何想用爱束缚住她的,都是罪人。
无论是他,还是许魏洲,都一样。
爱她,就要尊重她高飞的自由。
爱她,就要接受她的离开。
爱人,不能自私,所以。
他说的是。
“师尊,我不要你爱我了。”
微生怜现在才发觉自己中计,他或许应该学习许魏洲,或者被许魏洲带大的楼明,学着他们自私,学着束缚住她脚步。
可他到底还是被她带大的孩子。
他不可能违背自己的信仰。
许苒就是他的信仰。
“你走吧,快些走吧,快些让这场梦结束吧,不要为我停留。”
他最爱的,不是爱上自己的她,也不是爱上别的男人的她,只是她。
是难过会哭泣,允许任何人脆弱或者强大,允许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犯错,但永远会记得要改,要赎罪的她。
是师尊本身,是许苒。
“谢谢你,师尊。”
他至此也没有得到肉/体上的满足,没有欢愉,可是他看见师尊忽然对他笑了一下。
她夸着他。
“阿怜,好孩子。”
那一瞬间,微生怜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像是被春水包裹着的温暖,她抱住自己,温柔的摸着他的头。
“来找我吧,来让我爱上你吧。”
“我允许你来爱我。”
谁说师尊不会喜欢好孩子呢?
只是那些好孩子,好得还不够彻底。
他还是赢了。
不能赌她的爱。
要赌就赌她的慈悲,到底会不会对他一个人更加的多,超过她本身准备的。
可怜。
他赌赢了。
她心软而慈悲。
“师尊。”
“再见。”
阿怜会找到您,然后,继续跟在您身边,让您真正地接受我。
阿怜,会一直爱着您。
他落的泪,像融化的雪。
梦破了。
“阿怜,我允许你找我。”
“努力让我爱上你吧。”
爱上阿怜不知道我能做到不。
但与其纠结这个。
我要先奔向我渴望了一辈子的自由和更远更大的天地,我要和她们一起走。
问心问情,问此生。
要自由。
我要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