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就生气。”

“你喜欢舒君，是吗？”

微生怜僵住了，他的心思真的就那么明显吗？他明明甚至都没说过几句话。

许魏洲是怎么看出来的？

是眼神，还是动作？

那么明显吗？

许魏洲略过这个话题，只说。

“喜欢她，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毕竟，你是她身边的孩子，更明白她多强，却不只是拥有力量，像我一样的空壳人，她有一颗坚定的心，不论自己选择了什么，都会走下去。”

“我做不到。”

师尊来看过他，在帷幕后。

但微生怜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

她那时只听见了一段。

“可我讨厌这样的许舒君，她变得太强，变得不再像是需要我保护的妹妹。”

其余，都没听见。

或许，许魏洲是故意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到现在微生怜都不知道，许苒也不知道。

她只是离开了。

微生怜在下一刻听见合欢宗主说：

没人可以一直逃避责任。

“我一直都很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明白她的话，后悔没有在离开前好好地再和她说说话，后悔没有帮她，后悔自己总觉得她一定会原谅我，直到现在，后悔也仍旧很多很多，我做了太多的错事，不配再待在她的身边，也不配得到她的原谅。”

后悔的话没有说给那个最应该听见的人，反而说给了最想杀死他的情敌。

微生怜不懂，为什么许魏洲居然会是这么一个脆弱的人。

哦不，天魔。

“我还是想要陪在她身边，可是，似乎除我以外，谁都觉得，我对她不怀好意，不是吗？”

“我杀死了她，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千暮雪杀死，我杀死了信任我的她，杀死她的原因，是只因为我确定我能救回她，我希望被复活的她能够只爱我……”

良久的沉默后。

“她不需要你的保护，也不需要你的忏悔，师尊绝不会爱上你了。”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你不配得到师尊的原谅，你辜负了她的信任，你伤害过她一次，为什么还有脸来这里。”

她从不害怕孤独和寂寞。

可是，许魏洲还是想有人陪着她。

这次，她已经不再需要被保护了。

他说这些，到底是为了忏悔，还是被原谅？许魏洲其实也不是很懂。

或许，他只是想看看，妹妹身边的人，是否会全心全意地爱着她吧。

“滚出去，抱扑不欢迎你。”

看起来，微生怜的确忠诚。

微生怜明知自己无论是身份，还是修为，地位，都比不上眼前这个男人，可是，他一想起许魏洲对她做的事情，就忍不住的心疼师尊。

这个烂人，休想拖着师尊一起死。

除了心以外，她也足够强大。

许魏洲忽然释然了。

“我无法接受那些男人在她身边。”

“如果是你陪在她身边，我好像可以接受。”

许魏洲说出那些话，其实自己都不信，可他就是这样说了。

微生怜怀疑他的脑子有问题。

“我想杀了你。”

他知道啊。

“但你会心甘情愿为她付出生命，不是吗？即使，没有任何代价补偿和奖赏也心甘情愿。”

“如果非要选择，你留在妹妹的身边，我会很开心。”

微生怜觉得这太荒谬了。

他对师尊的情意，竟然被情敌、仇人给肯定了。

“你爱她，错不在你。”

“她不爱你，错也不在她。”

做她的不二臣，做她的追随者。

做她忠心耿耿的弟子。

爱她，守护她，永远不背叛她。

“…………”

那时的微生怜不太懂。

万年后。

“错不在你。”

又是这句话。

微生怜知道，她也想起了许魏洲。

我的眼睛看着他，看着我的弟子。

“阿怜，看着我。”

阿怜看起来总是很凶很冷很严肃，但实际上，或许除我以外，没有人会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只有在这样的角度，才会发现，原来他只是一只小猫而已。

他稍稍要高一点，又总是冷着个脸，所以看起来总像是瞪着别人。

他没有瞪别人，只是看起来凶。

“哭吧。”

我站起身，将他抱入怀里。

“您是不是又在想……”

“我在想你。”

我在想小时候的阿怜。

“如果你不爱我就好了，阿怜。”

他从前是不会哭的。

直到一次受伤，我发现他在憋着。

“是不是今天练舞伤着了？师尊看看，很痛是吗？我吹吹，吃掉这颗药就不会痛了……不想吃？那我抱着阿怜吧。”

小个子的阿怜摇头表示不用我抱着，那时候就很口是心非了。

我只好揉揉他的头。

“你是不是想哭？”

阿怜抬头望着我，表情木楞。

这孩子或许连哭是什么意思都不懂。

“眼睛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后，你会好受很多，阿怜，哭泣并不是弱者的特权，就算再强大的人，也可以脆弱。”

反之亦然。

阿怜不明白她的话，却喜欢师尊摸过自己脸庞的手，他不知道哭是什么意思。

只是眼睛又酸又涩。

这是爱她的一种方式吗？

好神奇哦，师尊。

那时候的，只是小孩子的爱，但后来，她仍旧如此的温柔，对他的温柔与众不同，或许，是因为他是她唯一的弟子。

可是太稀有了，太特别了。

尤其是对一个本身就感激她的人。

感激她救了自己，感激她选择了自己做她唯一的弟子，感激她给予的信任。

“让我不爱您？”

微生怜拽着我的衣角。

他的衣冠，他的眼睛，他的仪态全都不复存在，只有一个小时候的他重合在此梦中，阿怜哑着声音，问我。

“我不爱您的话，那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师尊，我的一切感受都是您教给我的，你不要我了的话，阿怜还能怎么办？阿怜不明白，阿怜只是舍不得您。”

“爱您，怎么可能是错误。”

他的泪水太滚烫，烫到我的心都在颤抖，不懂他为什么忽然这样说。

“爱您明明就是阿怜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是阿怜最不后悔的事情。”

“我爱您，师尊。”

从您救下我，到现在，到未来，到我消亡，我都会爱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