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长大了,不好骗了。
我哥真是我的童养婿,我们没有血缘,某种程度上,我可以接受一下。
“我的,您不尝一下吗?”
我面无表情地给他拉好衣服,摇头。
哥哥算我最亲密的家人,最无法分开的情人,永远都不会遗忘的爱人。
而阿怜就是阿怜,是我选择的弟子。
“师尊,所以我又失败了吗?”
如果他说的是诱惑我这件事情。
那的确,又失败了。
可错又不在他。
微生怜被她摸着头安慰,却想起了她哥哥曾说的话,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弟子喜欢她,只有她,装聋作哑。
比少女更好的,永远都只是少女她自己,而许舒君不会永远让自己做个少女。
“你是叫做微生怜,对吗?”
微生怜点头,许魏洲笑。
“我知道你,妹妹说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个弟子,我听说了。”
许魏洲递给他一件法器。
“给你的拜师礼。”
虽然那时候,关系是情敌,但反而所有男人都没有将微生怜视作真正的情敌。
他推辞,但许魏洲却说。
“或许大人也没什么好值得迷恋,因为每个人都会成为大人,只是有人主动接受,有人逃避。”
“她很坚强,却也有些懦弱心软。”
许魏洲逃避成为大人。
而当他回过神来,想要变成大人,因为他想要追逐在前面的妹妹时。
可一切都太快,来不及了。
从她和武淮彻底逃离桃夭山,妹妹已经变成了一个不需要他保护的,强者。
她有一颗直面伤痛和困苦的心。
而天魔暮天寒没有。
所以,凡人许魏洲也没有。
当他来到抱扑山上,师尊避而不见,微生怜代为接待这位来势汹汹的客人。
那件法器很好,看起来会值不少钱,最主要的是微生怜想着师尊或许会想他收下,就接受了。
但他说的话很讨厌,带着和师尊无法被任何人插入的亲密。
他正气恼凭什么许魏洲可以这样评价师尊时,时年,未堕鬼,身着黑衣,像个鳏夫一样的的合欢宗宗主问他。
“你喜欢舒君,是吗?”
微生怜僵住了,他的心思那么明显吗?他明明甚至都没说过几句话。
许魏洲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是眼神,还是动作?
许魏洲却略过这个话题,只说。
“喜欢她,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师尊来看过他,在帷幕后。
但微生怜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
他只是在那一刻听见合欢宗主说:没人可以一直逃避责任。
“错不在你。”
又是这句话。
微生怜知道,她也想起了许魏洲。
阿怜看起来总是很凶很冷很严肃,但实际上,或许除我以外,没有人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只有在这样的角度,才会发现,原来他只是一只小猫而已。
他没有瞪别人,只是看起来凶。
他从前是不会哭的。
直到一次受伤,我发现他在憋着。
“眼睛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后,你会好受很多,阿怜,哭泣并不是弱者的特权,就算再强大的人,也可以脆弱。”
反之亦然。
眼睛又酸又涩。
是爱她的一种方式吗?
好神奇哦,师尊。
“或许我们影响了她们,但我只是在做我自己,我喜欢掌握力量,喜欢拥有权力,也并不以此为耻,但我也欣赏各种各样的女子,只要她们是自己想成为那样的自己,不管是弱柳扶风,还是千娇百媚。”
“她们是什么样,女子就可以是什么样,我为什么又要强迫她们和我一样呢?从前我便是被人强迫要成为‘女子’,现在,我什么都有了,为什么又要强迫她们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呢?”
“阿怜,站在最高位,更要记得从前自己经历过的不易,不应摧折草木。”
“我不会变得和赵芸晴一样,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而牺牲掉小部分不同的人,我更希望,你也能明白。”
“谁会是永远的大多数?谁会是永远的小部分?这世上无定数。”
“这条路很慢很慢,我会慢慢走完。”
“现在,我已经做完了我该做的事情,接下来的,就要交给她们了。”
“这是一场接力赛,谁不都会是永远的主角,而我,也终于可以去追求其它我想要的东西了。”
花间流莺,月下美人。
“冷艳全欺雪,余香乍入衣。”
“师尊还记得吗?这是万年前,您曾经对玉清说过的一句话,那夜,我们也坐在檐下,看着远方的弟子们喧闹,共饮一坛梨花酒。”
“怎么久,阿怜一直都很好奇。”
“师尊,那时您可曾动心。”
“您夸的,到底是梨花,还是……”
“是你。”
长久以来,我想我一直都欠阿怜一个道歉,他虽然不会说自己怨恨,但。
“我一直都想和你道歉,阿怜,是师尊的错,是师尊忘记你总会长大,不再是个男孩,而是个男人,师尊很抱歉,让你喜欢上我,让你动情。”
“师尊,爱上你是我的幸运。”
“遇见你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之一,这不是你的错,师尊,你不要道歉,阿怜喜欢你,阿怜爱你。”
“而且,在您救我后。”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确定,我要来到您身边,我要跟着您。”
可我好恨他们。凭什么不是我先遇见师尊,凭什么师尊不在乎我。
“我要是不在乎你,为什么要留一场梦给你?”
“因为我好用。”
“可我身边好用的人不止你一个,阿怜,你把自己想的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