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一拿借口拒绝小男人,就会说。
“我老了。”
老实说,我对你很失望,微生怜。
我打破枷锁,是为了所有人,不只是为你。
“不要因为过去的疼痛,就否认曾经的快乐。”
“也不要因为曾经的快乐,就否认了任何人对你的伤害,包括我。”
“为何不能独独爱我,我参不透您的心,师尊。”
爱她的沧桑,也爱她阅尽世事的纯然,爱师尊给他看见的一切她,也爱师尊没有给他看过,只是传说中的她。
无论是什么样的师尊。
微生怜都不可能不爱。
“阿怜,你的确很好。”
我从未否认过这一点。
“但即便如此,我也还是会选择我自己,我还是更爱自由。”
他如梨汁,清甜,他的爱,却又苦涩如陈年储存的万年雪。
梨花酒,饮入喉中。
阿怜,我有权力,奔向我想去的地方,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放弃我讨厌的生活,包括你,就算有你。
“我也还是要走。”
他一直都爱着师尊,可是他的师尊总是更爱她自己。
这很好,但有时候,微生怜也会为此而难过。
他无耻。
他看着师尊抱那些有力气却就是不愿意下地的男人们,看着他们,洋洋得意,身上还缠绕着师尊的气味。
微生怜好生讨厌。
讨厌到,恨不得取而代之。
为什么不做到最后。
为什么不继续?
“我还是不想毁了我们的关系。”
“阿怜,我真的没法爱你。”
“我还是无法将你视作情人。”
“抱歉,师尊违约了。”
微生怜沉默了很久。
这场梦要碎掉了。
但如果他伸手,想必,也会有机会拉住她吧?可那又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了。
师尊不想,师尊没法爱他,但她试过了,最终还是选择忠于自己。
该说,这是他熟悉的,师尊会做出的事情吗?沉默的无数个瞬间,微生怜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
似笑非笑?哭?还是沉默。
“许苒,我爱你。”
“对不起,阿怜……”
他捂住她的嘴,不想再听那三个字。
从前师尊说不要总对她说对不起时,微生怜还不懂,他以为很多事情只要真诚地道歉就可以了。
没想到,这三个字也可以是一种无奈,几乎快要将他压倒的不得。
没关系。
他的唇动了又动,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没关系这三个字。
我听见阿怜说。
“师尊,你走吧。”
他爱师尊,但不能那么自私,因为师尊不爱他,因为师尊要走,就阻止她。
他是师尊教出来的弟子,他明白她多好,他不能拖着她下坠。
“……”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做,可是。
我真的仍旧无法接受,无法接受阿怜做情人这一件事情,我无法接受。
我给不了他想要的爱。
即便我可以演出来,即便我可以骗他,可是不能就是不能。
阿怜要的也不是骗子我。
我给不了。
至少,现在,很长一段时间的以后,我都仍旧无法接受阿怜身份的转变。
他太乖巧,太敛默。
我时常会忘记他爱我。
“若是你真的参不透,我允许你来找我,但我要先走了。”
我给他机会。
但是具体怎么做,还是要看他自己。
微生怜醒了,他在雪垣峰,不可置信自己最后听见了什么。
师尊说,让他找她。
意思是,她愿意接受他的爱。
足够了。
在她身边那么长时间,谁都不会不爱她吧?
“我无法给你想要的爱,对不起。”
任何不是我自己意愿的,都是强迫,可现实里,往往情况复杂,如他。
我接受他,自己会受不了自己的龌龊,曾经的我会难以接受现在的我吧?
而我拒绝他,那么阿怜会怎样?
他等待我太久了,为一个悬而未落的答案,花费万年缅默,付出自己的所有。
我心疼他。
即使阿怜会勉强自己说没关系。
接受和拒绝,对我们都不合适。
不伤害他,就会伤害我。
不伤害我,就会伤害他。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两全其美呢?
阿怜落的泪,像融化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