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不再是个小孩子了,为什么师尊您一直都要将我看成是个孩子呢!”
阿怜似乎真的很生气,很生气。
“师尊,您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知道。
他想要我的爱。
但我更知道,他是我带大的,唯一的弟子,我最不忍心伤害的男子。
我的爱能是什么好东西。
“师尊!”
他的目光里是隐忍的寒冰,每一次,我看着他,都会觉得非常非常的冷。
过得很不容易吧,阿怜。
凝结了万年的一句。
“我想要爱。”
终于,今日他终于可以说出口,我应该感到难言,却奇怪地替他松了一口气,他终于还是说出口了。
太久没有见阿怜,他说话为什么还总是喜欢掐自己?我抓住他的手。
阿怜卡顿了一下。
“我想你爱我,许苒,弥烁,许舒君,师尊,我的师尊。”
“我要师尊爱我,不是像看小孩一样爱我,而是将我看作一个男人,一个,除了弟子身份之外的人来爱。”
我该如何收场?
我不想爱他。
我仍旧无法接受好好的弟子变情人。
“阿怜……我做不到啊。”
我疼他,爱他,却无法明白,我到底要如何劝自己,爱他如对待恋人一般。
对我而言,这还是太难了。
不只是爱他。
还有阿怜所要求的,抛开他身为我弟子的身份,将他看成一个男人。
我做不到。
“我对你那么冷淡,从你进入梦开始,阿怜,这就是我的态度,你知道我没法爱上你,这太困难了,你不要爱师尊了好不好?师尊给不了你想要的爱。”
“我们换一个愿望,好不好?”
如果我真的对他不止一点想法,那么这场梦最开始,他在红绸中,我早就会动手,可我也只是留了一个吻。
我不是什么克己复礼的好人。
我向来随心所欲。
可是那个吻的位置,也并不深入。
只是浅浅的,轻轻的,久别重逢。
我故意让他们以为,是心动旖旎,实则,阿怜明白,那只是我在向他问好。
【阿怜,辛苦了。】
他明白,可他也情愿信我的谎言。
毕竟,他想我爱他,那个吻单单拎出来,又有些不适合师徒。
所以他情愿当作,那是我爱他。
我不愿意啊。
我不愿意拖着他进无边的情海。
“阿怜,你别固执。”
“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
说起来真的很可笑。
他们都以为阿怜早已被我拐上床了,但实际上,除了愧疚那夜的一个吻外,我真的对他没有任何的出格举动。
万年里,若是我真的对他有想法。
至少,每次,我都没有旖旎心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单单就是阿怜,我无法产生欲望,我无法爱上。
明明他生得极好,也极贴心,人也好,是我一手带大的,最虔诚追随者,最忠诚孩子,可是为什么呢?
我也想不通。
所以,还是无法接受。
抓着我袖子的手更紧了些,他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我,我在说些什么?
说些他不想听,不愿意听的话。
说些我的心里话。
“阿怜,你可能误会了。”
对不起。
是我让你误会了,误会了这么久。
“若是你只要欢愉的话,像那个吻,我可以教你,就算不是相爱的关系,偶尔人也会这样做,没关系,师尊可以教。”
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不敢看碎冰的泪,不敢体会,在怀抱中的弟子哭声多呜咽,我不敢,也不能,无法接受。
我还是无法接受阿怜的爱,我也无法脱下师尊的名义,爱他。
我说些什么呢?
“只要欢愉,不要感情,没关系。”
这不是爱。
他的手指甲掐入了我的手臂。
还蛮疼的。
“我希望阿怜不要混淆爱和欲望、欲求的区别,并不是只要向下,就不会有烦恼,将一切看□□就好。”
“那不是真的,那是骗你的。”
爱无法解决一切。
“阿怜,你怎么能确定你爱我?你怎么能确定那不是你的执念?你怎么能确定你真的需要我的爱?”
阿怜估计这辈子都没想过某一天,他也会成为被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的人。
他的手指因为太震惊而忘记了掐住我,我掐住他的脸,轻轻地抚摸。
“只有快乐,那也不是爱,阿怜,你确定,你爱我吗?快乐会存在,至少记忆中你不会怀疑它是否真的来过,但爱不是,当它消失,你会疑神疑鬼,怀疑它是否只是谎言,而你确定,要随时都可能消失的爱吗?即便会后悔,你也确定吗?”
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还是,阿怜,你就那么渴望爱吗?”
阿怜有一风情不解眉,千帆过尽,仍旧无法被打动,万年里,总是浅浅地蹙、淡淡地展开。
此刻,他大哭。
冰冷的脸扭曲。
那双眉也变得不再平淡。
我的心里咔哒一下,感觉好像说得有点太过分了,有种要完的错觉。
他抓着我的手,紧紧的不肯放开,那些梨花酒被打碎落悬崖,消失,因为那下面什么都没有,是梦的边缘。
阿怜生气了。
“师尊!师尊!”
阿怜比我更像是喝醉了。
他几乎是一字一句都由滴血的心说出来的,看起来太糟糕了。
那张被我轻轻抚摸过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心,为什么非要爱我,非要我爱?
“你说这些就是想要我放弃对吗。”
是的。
我也知道你会知道。
可我就是要这个效果啊,阿怜,你会失望吗?你会彻底放弃吗?
“对。”
我干脆利落地直接承认。
阿怜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