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样!”
“凭什么!师尊!你偏心!你又反悔!玉清只是想要爱而已!分一点点也不可以吗?明明每个男人都得到了!凭什么阿怜不可以有!师尊!你偏心!”
我哪有?
我还真有。
我就是想他放弃。
“我真的爱不了你,怎么办?”
她都没有试一下。
他甚至这幅身体都还干净,因为她一直不肯试一试。
“师尊,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爱一下玉清呢?我还是好讨厌他们,讨厌他们都得到过您的爱,讨厌他们曾经某一刻真的与您心意相通,讨厌……最讨厌,我得不到您的爱,讨厌这样的自己。”
被发现了。
我一点也不心虚,好吧。
我只能抱住他,拍拍他的肩膀。
我们阿怜,还是个小孩呢。
而我真糟糕,不是一个合格的师尊。
我的确偏心,偏心他。
“阿怜,我想其实我并不是完全不爱你,但是,这份爱本身就是建立在,你是我的弟子这个身份之上,所以。”
所以,她一天是他的师尊,终身都是他的师尊,她无法忘记他和她的身份。
每当我看向阿怜,我都会想起他是怎么从一个高冷的小萝卜头,变成一个比我还稍稍高一点,却总是会低头求我摸他头的乖巧孩子。
他是我带大的弟子。
“我没法将你看作和我无关的男人。”
“在你是个男人之前,我始终记得,你是我带大的弟子这点。”
看着他,看着阿怜。
我总会记起,不是他那张裹在红绸下的脸和道袍,而是从前还没有搬出雪垣峰时的阿怜,小小的一个孩子。
乖巧的汤圆丸子。
我们阿怜,虽然是个天才,修炼得很快,但练气未突破的夜晚里,总会打瞌睡,那时,阿怜还很小,很小很小。
一点一点,还眨着眼睛,希望自己能撑住不睡过去,小鸡啄米,在我处理完事务后,他就彻底倒在地毯上了。
我抱着他去他自己的屋子,给他捻好被子时,阿怜常常夜里说话。
“别走!别走!”
我知道他在喊我,所以。
我会在阿怜的屋子里,等到他不再说梦话,替他熄掉灯盏。
微生怜永远都忘不了那句。
“阿怜,师尊在呢,好好睡一觉吧。”
在年幼时,他想起自己被她救下,就差一点点,万一她没有选他做弟子。
那么,微生怜就永远都没有机会再像现在这样陪伴在她身边,称为她最信任的人之一。
他在师尊说她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弟子前,说了之后,都仍旧很害怕。
可她总是会安抚他。
即便,微生怜从来都没有这样要求。
“微生怜,你是我带大的孩子。”
“我无法想象把你带上床的情景。”
她太慈悲,又太残忍。
不留一点情面和余地。
“我看见你,总会想起你小的时候,这点我没法改,直到现在,我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害怕你,在我走之后,吃不好,穿不暖,难过伤心。”
“但只是站在师尊的角度上。”
微生怜表面已经无力挣扎。
我问他。
吃什么好呢。
“烤小饼干,再配个冬瓜南瓜辣汤。”
是微生怜唯二爱吃的。
师尊并不会给所有人做饭吃,所以微生怜清楚,她对他是偏爱着的。
他怎么不算是特殊呢?
可就是因为如此,才越发患得患失。
这种特殊的偏爱,这种偏心,并不是微生怜想要的爱,不是那种欲望之爱。
这不够。
这怎么可能够?
可是。
师尊在即将碎掉的梦境做好了小饼干,微生怜脑子里还在思考自己该怎么让师尊回心转意,爱上自己,脚和手已经熟练地开始搅拌起了酸汤。
她教过自己的,而微生怜一直都是许苒最乖的学生,最忠诚的跟随者。
当然,要为她分担。
刚烤好的饼干脆脆的,带着一点烫,我举到阿怜的嘴边。
“吃一口。”
然后,阿怜边吃边哭。
他怎么又哭啊。
“凭什么不爱我,师尊,你对他们也没有比对我更好,凭什么我们就不能在一起呢?我不差啊,既然不差……为什么您就不能垂怜我一次?”
吃的都堵不上他的嘴。
哎。
“我坏行了吧。”
我捡起碎掉的饼干渣,扔下无边的悬崖,梦境越来越浅了。
“您不坏。”
睁眼说瞎话。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人无完人罢了。”
“师尊不完美,师尊却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我就是爱这样的师尊。”
“在看见方皎和您的哥哥前,其实我想过一辈子瞒住您,只是爱着您……”
是什么让一切变化?
他最讨厌的周若拙曾问过他。
“若是她不需要你的爱呢?你能否让她永远都不知道?微生怜,你的师尊什么都不缺了,而最不缺的,就是男人。”
“你做她的小辈,做她唯一的弟子,比成为露水情缘,春风一度的男人,要更好。”
至少,能一辈子都陪着她。
“您说得对,但我不甘心。”
“还有,我真的很讨厌你们。”
我听阿琮说过这一段。
做饼干做汤时,是除了告状外最像只猫咪的阿怜了,不停踱步,不断探头,眼神带着轻易能被看出来的好奇。
“好了,不说了,再吃点吧。”
揉揉头,好烦人。
我还给他煮了一碗姜撞奶。
阿怜默默地用勺子吃了一口后,问我喜欢喝奶吗?说这个很好吃,到这本来这里还算正常的师徒关怀好吧。
但是偏偏下一句,他说的是。
“师尊,其实我也可以产……”
“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