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我托起他,阿怜的头抵住我的唇,长长的发柔顺地缠绕住我的脖子。
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他总有很多个问题,但又不喜欢说话,只会在我快睡着时,问一句。
“师尊,为什么你要给我吃的。”
现在,已经长大的阿怜问。
“师尊,您亲了我吗?”
我亲了他,亲在他的脸颊旁边。
“嗯。”
他整张脸在我的注视下全红了,这不是他想要的吗?阿怜,连这点准备都没做好,太害羞,了吧?
他磕磕绊绊地试图开口,最终,我最听见两个字。
“喜欢。”
太害羞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阿怜,我该怎么爱你?我该怎么对你说谎?师尊真的不想骗你。
我不想敷衍阿怜。
于是,我偏过头,阿怜也像是明白了些什么,从我的手臂上下来。
“梦会结束。”
我和他并肩坐在梦茧中的悬崖上,阿怜真的长大了,已经完全是个大人了。
真好。
但我有几个疑问。
和我履行爱他的承诺无关的疑问。
“你为什么要收徐纯和夏霖做弟子,他们没一个是好的。”
在梦外也是。
微生怜为她再拿出一坛梨花酒,看着师尊豪迈的饮酒姿势,他只是默默地用灵力烘干她的衣领,另一只手轻轻牵住师尊的衣袖,像小时候一样。
酒香从她的身上,传到自己身上。
再嗅一下自己的衣服,像小动物标记地点,微生怜是个野兽,他偷偷地“被”师尊的气味标记了,即便只是片刻。
徐纯和李文玉都做过类似动作。
谁是谁的模仿者。
谁知道呢。
微生怜,不是很讨厌徐纯,毕竟他收下他,本就有私心。
那私心,也是关于她罢了。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他们有用,微生怜没想过要收弟子,毕竟,他只想做师尊一辈子的弟子。
他也想问。
“师尊为什么要收我做唯一的弟子,明明您能感受到我其实一点也不乖,都是装出来骗人的,是个疯子。”
“固执、愚笨、心思丑陋。”
“虽然,那时候我没说师尊救过我。”
这个啊。
“我不知道。”
“或许是看你可怜吧。”
其实真相是他当时的眼神,非常认真地瞪着我,我以为他在挑衅我,不满意,然后我想着肯定收徒无望。
也为了不再被打扰,我就开口乱说了,谁知道他就是想做我的弟子。
谁能想到他并不是在瞪我,而是紧张过度,但既然他要拜入我门下,白捡个弟子,我自然是开心的。
阴差阳错。
如果早知道阿怜会爱上我,我可能真的不会收下他,如果早知道阿怜被我救过,那我也不会看着那群小萝卜。
“开玩笑的,阿怜,那日其实我没想过你会答应下来做我的弟子,而我本来没想过自己会收徒,对我而言。”
他久久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你这样的变数,只要一个就够了。”
心潮澎湃,外表却不露。
师尊她想的是什么,微生怜不知道,他只是静静地为她开了一坛又一坛的梨花酒,然后面无表情地建议。
“您可以马上飞升,马上就可以出去,只要您现在吃了我的骨头,毕竟我是天生剑骨,又是大乘期,很滋补。”
疯孩子吧。
果然是个疯孩子。
?什么?
谁吃他?
我吗?
“我不吃你。”
我又不是邪修,我也没有那么害怕无法飞升,也不会连一点也等不了。
“我不会吃掉你的、阿怜。”
“可阿怜,你还是在怨我没有选择你吗?你也忮忌无法得到像哥哥一样的待遇吗?但你明明知道我最恨邪修那一套,又怎么可能吃掉你的血肉呢?”
他才不是。
新开的梨花酒里,混杂了他的泪水。
“玉清知道,玉清是故意的,”他清了清嗓子里的嘶哑,努力装作无事发生,那颗泪也不曾落入酒杯中,“我还是不想师尊离开我。”
他只是想起师尊,不要走。
“师尊,最后的时间里,您可以多爱玉清一点点吗?我知道我比不过暮天寒,我也知道您不会让任何人做他的替身。”
他想过,若是削去自尊,甘愿做那人的替身也好,但师尊的爱呢?也能原封不动地给替身的自己吗?
他要的,是师尊爱自己,而不是透过自己伪装的皮囊继续爱许魏洲。
他只是一朝有些走火入魔。
妄念罢了。
“阿怜,你只是你。”
阿怜,你只是你而已,我不会把你当成哥哥的替身,也不会作践你的感情。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阿怜,何必妄自菲薄?”
“可玉清感到难受,因为我不能成为您最爱的人,您知道吗?师尊。”
我知道。
“我爱您啊。”
“我知道,谢谢你,阿怜。”
谢谢他替我管着抱扑,谢谢他接住了我的信任,谢谢他,一直以来为我做了那么多事,还不太求回报。
“一直以来这样爱着我,替我做了那么多事,连叛逆都小小的闹了一场。”
我用手接住他的泪水,粗糙的茧子在阿怜的脸上摩擦,他面无表情地流泪,就像根本不曾伤心,一切都是演的。
可我看见,阿怜在哭。
他在哭啊。
“师尊,你拿我当什么了?”
“你还在把我当个小孩看,是不是。”
啊哦,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