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想起为什么阿怜讨厌阿琮的点都觉得好笑。
不用思考,也会知道为什么这两人都觉得对方在学自己。
虽然一男一女。
一个是我最好朋友,一个是我弟子。
阿琮喜欢穿白,阿怜也喜欢穿白。
阿琮冷冷的,但会对我和踏浪偶尔卖萌撒娇,最信任我们。
阿怜只对我撒娇,只信任我。
阿琮的青天剑通体雪白,如雪,而阿怜的本命剑也是白色,也撞了。
可他和她都不是对方的仿品。
“你啊……干嘛那么讨厌她。”
我当然能分得清爱情和友情的区别。
“还有,不许直呼其名,对长辈尊敬些,要做个有礼貌的孩子。”
可是她们都靠近师尊了。
可恶。
微生怜又一次试图在她面前抹黑那两个蠢女人失败了,可恶啊。
他就是不喜欢她们,不喜欢她们占据师尊心里信任的位置。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吧。
最后一次他有机会对着师尊说她们的坏话,微生怜总不能阻拦师尊飞升吧。
师尊教导他,要给自己自由。
也要允许别人幸福,允许别人自由。
“哦。”
他听进去了。
但是师尊没有骂他,只是警告了一番他,说明什么?
说明师尊还是更喜欢他。
果然,他才是师尊最喜欢的孩子。
管他什么蜉蝣,什么楼明,都不足为惧,只有他陪在师尊身边很久很久。
还在庆幸,微生怜的脑袋被打了一下,他听见她说。
“这是惩罚。”
她的手打了他。
不轻不重,师尊总这样。
女人带着茧子的手掌打得那一下,亲昵的成分超过惩罚意味,将微生怜一下带回青春懵懂的岁数,他那时还不懂到底自己该为了师尊更喜欢自己一点做些什么。
那些男人会做的事情,他不会做。
师尊也不会给他多余的机会试。
师尊不常惩罚他,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罚过他,可是偶尔也会忽然拍拍他的头。
她总会夸他。
“阿怜,你真是个乖孩子。”
他觉得自己应该更乖一点。
因为她会夸他,会信任他。
他以前不乖吗?
微生怜不争不抢,只是偶尔会装作害怕下雨打雷,在师尊出关后,跑到师尊的洞府外,求师尊开门。
“师尊,我好害怕。”
她也总是开门,不管他多大了。
当然了。
她会说他一顿。
“阿怜,怎么还是怕下雨,要是渡劫的雷来了可怎么办啊?师尊不会在你身边一辈子的……阿怜……睡着了吗?”
“看来是累坏了,帮我管着抱扑。”
“好孩子,睡吧睡吧,师尊在这里。”
微生怜最开始是装睡,后来,每次躺在榻上,她给他盖上被子后,他的上下眼皮就会重叠在一起。
师尊身边总让他心安,心生眷恋。
除了在她身边外,他就没睡着过。
他曾问过她。
“师尊为什么喜欢像个凡人一样吃饭睡觉听雨呢?可以告诉玉清吗?”
“因为喜欢。”
她揉了揉他的头,所以,微生怜并不喜欢凡人,但是他想更了解师尊一些。
他也会学着师尊,爱护凡人。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修者不过更强一点的刍狗,所以,为什么站在高位者,要摧残凡人?仅仅因为自己有能力欺负凡人,就顺手去做?”
“阿怜,不要成为那样的坏人。”
他不会的。
师尊是什么样的人,他就爱什么样的人,他始终不能明白为什么师尊会将自己看得那么那么卑微低贱,可是。
“师尊,我不会的。”
既然是师尊的期望。
那么阿怜一定会做到。
“好孩子。”
拙劣模仿。
微生怜一切的美名,都不过是对她的拙劣模仿,偏偏,因为她风流,后来,那些人反而说“歹竹出好笋”。
他们都不明白师尊,但师尊却不在意,微生怜在乎。
“为什么不在乎?”
她轻轻地说。
“因为,师尊无愧于心,逍遥自在。”
“若是阿怜你说我,我肯定会伤心,可是,他们都不是你,他们是我在乎的众生,但我看不见他们。”
她会救他们,会救她们。
却不会和他们她们产生联系。
也是这句话,让微生怜从喜欢,爱上了她,从此,经年一万四千个冬,梨花酿成的酒三千坛,都为她留着。
那个讨吻的夜晚,微生怜排练过无数次自己的反应,所以,不是她的错。
师尊其实也知道吧。
可她没有怪他。
微生怜宁愿师尊怪他。
师尊太好,太心软,太慈悲。
她不怪他。
他怪自己,却又无法不继续沉迷。
那些心意未明,谎称自己害怕的雷雨夜后,微生怜有时会睡到天亮。
有时,会惊醒。
因为她不在身边。
仅仅因此,并不可笑。
爱上许苒,是最容易发生的事情。
尤其是靠近她,越靠近她的人,越容易爱上她,微生怜害怕。
惶恐被发现。
偶尔,他会担心师尊不要他,会担心师尊知道他的心思,然后,丢下他,再收一个弟子,让别人占据他的位置。
说实话,他很害怕,即便他被所有人都称为天才,那又如何?
如果被剥夺在她身边的可能性。
即便是天才,拜倒在她脚下的天才如过江之鲫,来来去去。
只有他,是她唯一的弟子,除了那三个女人外,最信任的人。
如果不能待在她身边,微生怜还能去哪里?他不可能离开她。
他的命是师尊救的,他的一切是师尊给的,他的剑法刀法符咒阵法丹道传承自她,他对爱的理解,对凡人,对修士,对着人间,对修真界的看法,也都是她言传身教。
没了她,就不可能有微生怜。
他想陪着师尊,一直一直,直到师尊不需要,直到他的陪伴让她受阻。
这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