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千暮雪在梦里那么垃圾，也不得不感谢般若在那些时候给她下的药。

而且我也是真的经历过由哥哥带来的死亡，相对比，死生也不算大事了。

我真的原谅她。

只是她自己无法放过犯错的自己。

一直以来，她都在责怪自己。

听久了，我也会有点不想听。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来这里之前，般若灵吉一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沉睡的许苒，守着她的武淮、周若拙。

她们明明是很好的朋友，

为什么她要喜欢上千暮雪，为什么偏偏害了她啊……为什么……她一直都很后悔，而这种后悔，又因为时间太长，不愿面对，不敢面对，而变成了一种剧毒的无色愤怒和恐惧。

或许，般若在想，或许她真的不配和她们做朋友，不然，她怎么会想。

要是她真的死了就好了。

她是一个坏孩子。

凭什么得到原谅？

许舒君，应该恨她啊，她那么聪明敏锐的人，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她怎么配得到所有人的原谅呢？

可是，她们又是唯三对她释放过毫无所求善意的人，尤其是许舒君。

她怎么可以那么想？

她怎么那么恨她不死？

般若灵吉，完全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糟糕，但她知道，自己或许永远都无法再跟在她们三个的后面了。

这一次的失误，即便她们可以原谅她，般若也不会原谅自己。

“舒君姐，对不起……我已经杀了她了，你快些醒来，快点离开这里好不好……我对不起你们……”

她已经不听话地进了梦茧好多次，但是每次，和舒君姐面对面，她都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道该先说好久不见，还是该先为自己从前犯下的错道歉。

她是友情的叛徒。

一直心怀愧疚，为自己和千暮雪相恋，还误伤这三个待她如亲姊妹的姐姐们这些事情。

她不该那样做，可是她就是犯错了，但被伤得最深的许苒最先原谅她。

即便，她不甚被千暮雪套出姐姐们的计划，导致舒君姐被迫提前陷入沉睡的梦境，身受重伤，她也原谅她了。

她一直都知道，三个姐姐把她当成亲妹妹了，可是她都快死了啊。

这真的可以吗？

她真的被原谅了吗？

怎么可以？

这就被原谅了吗？

她别扭了很久很久，即使在梦里，许苒找到她，她也要装作自己还被千暮雪迷得神魂颠倒，般若灵吉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心里的友情会比爱情更重要。

原谅也并不是只属于爱情的特权。

她将爱看得比与她们的姐妹友情还要重，三个姐姐们还是没有很生气。

若拙姐和淮姐生气过，但是舒君姐原谅她以后，便也没有再提过这件事情。

只有她，只有她。

般若更加懊悔，也更加羞愧。

甚至深深地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做错事情了。

她们对自己那么好，为什么自己却犯了那么大的错误，为什么偏偏要爱上舒君姐的仇人？就算后来，她报复回去了，这不还是对她的背叛吗？

为什么她是一个，爱情上头时，会将友人视作第二位，不在乎，甚至狠心伤害的人啊？为什么她那么坏？

当然，般若灵吉还有点阴暗的念头。

她要不一死了之吧。

但当知道舒君姐和天道的赌约里，竟然还有包括自己的部分后。

般若灵吉觉得她不能死。

“她说和我赌一场，要是她赢了，就让我收下你，我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直到看见你，才知道，原来你活不长了。”

般若灵吉更加自责了。

偶尔还是会想死一死，但每次跟在天道身边参悟，就会累得不想死，无法逃避。

她在三个姐姐面前显得特别特别的……不成熟、胡闹、孩子气。

她怎么可能有被原谅的机会呢？

太巨大的惶恐害怕，以及不安，同时心中愧疚自责，般若灵吉下意识地躲避。

就这样，逃避一切到了如今，当手里真正地拿着千暮雪的头时，她却还是揣揣不安，许苒早就原谅她了。

可是，般若灵吉，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配做她们的朋友，配得到她的原谅。

“灵吉，她有话留给你。”

“走吧，我告诉你。”

果然，还是来了吗？

一个说话，一个留下继续看着许苒，她们的眼神还像曾经一样淡定，却少了许多的温柔，待她不再像是妹妹。

可是般若灵吉反而有种胸口石头快下去的诡异轻松感，她想，一定是惩罚吧。

舒君的态度，就是她们的态度。

所以，她也还是没有原谅她吧。

可为什么，一想到是惩罚，她反而会觉得，对，就应该是这样。

为什么？

难道她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坏孩子了？

是她犯的错，太过了。

许苒，对不起。

“好，谢谢你，舒君姐。”

般若灵吉最后朝她望了一眼。

沉睡的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

“谢谢……”

谢谢你接纳我，谢谢你帮我，谢谢你原谅我，谢谢你拿我当朋友，舒君姐。

不知为何，走出去的时候，谁也没说什么，也没有什么天降异象，风轻云淡，天气好得不得了。

可她偏偏就是觉得这就是她和她们的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