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舒君会看见他的痛苦?
楼明第一反应是否认,他边笑着边摇头,说着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她怎么可能看见他的痛苦呢?
“您说什么?”
我看着他躲闪的眼睛,再一次,说:
“我看见了你的痛苦。”
“你,楼明。”
“您看见了我的痛苦?”
“原来您知道我是楼明了啊。”
这个时候,他便开始暴露自己真实面目了,也是我最熟知的,楼明。
那双眼睛却仍旧在躲闪。
“怎么可能,许舒君,你怎么可能看见我的痛苦呢?你不是一直都不在乎我吗?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我下贱吗?你怎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看见我的痛苦。”
我知道现在的是楼明。
是个一点也不懂得尊重前辈的家伙。
是个从从哥哥死后主动来抱扑的第一面,就连“前辈”都不肯叫我的楼明。
“心疼我?可怜我?哈。”
我发现他越来越激动了。
他看起来越发接近记忆中那个疯子的形象了。
“你怎么敢说你心疼我的啊?”
“你忘记了一万年前,自己是怎么对我的吗?”
他至今都还记得万年前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她毫不留情地赶下床,他还记得那种恨她不爱自己的痛苦,他还记得她那时看他的冰冷眼神。
楼明试着不去在意,试着装作自己不记得,可是他在意得要命,无法遗忘。
他试着像其他两个被他吞没,又分出来,只有爱和讨好的人格学习,学习去爱她,可是他做不到啊。
他就是恨她。
恨她那么无情无义,恨她唯独不怜他。
“凭什么……”
“你凭什么这样说啊,许苒。”
他对她的爱,也从万年前的那一天开始变成了掺杂着恨意的委屈,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都可以,唯独他不可以?那么多个人爬过她的床,被她拒绝过。
为什么,他们失败后,许舒君还会为他们遮掩,给他们面子。
为什么,只有他,还被她当着所有人,楼阴身上什么都不剩,她说了一句。
“别这样做,这样脱光了爬到我的床上,我只会觉得你很贱,你很脏,知道吗?你这个贱孩子。”
“楼明,我以后都不想再看见你,滚吧,抱扑不欢迎你。”
一字一句,他都记得在心上。
我听着他念出万年前的话。
看吧,我就知道他超在意的。
如果不在意,那就会不记得,又怎么可能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提起呢?
明明就是在意得不得了了。
“您还记得吧?”
“那是万年前您对我说的话,而万年后,您居然说您可怜我了?”
他垂下头,黑发将脸挡住。
“只是因为换了一个人吗?”
我比谁都清楚,楼明、楼阴、楼芜绝就是一个人,所以我摇头。
“不是。”
“可您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
如果,不是他们的缘故,那么为什么呢?难道她就这样轻飘飘的不在乎了?
“您对别人都那么好,凭什么到我这里,您说我贱,您说我不要脸?”
唯独他,为什么要那样无关紧要,在万年前的最后,她甚至都不愿意再回头看看他。
她明明是那么好,那么宽容一个人,楼明也被她救了才能活下来,为什么偏偏这一次,要这样对他?
都说她是太阳,为什么,万年前留给他的却只有痛苦的回忆?凭什么。
凭什么啊。
“你不在乎了,你宽恕我了吗?”
并没有,我只是觉得他不该再被困在这些万年前的事情中。
“您说您可怜我……那万年前的楼明算是什么……算是什么啊……许苒,我不要你可怜我,我不要你看见我的痛苦,我想让你爱我,我想留下你。”
“我要你像爱着许魏洲一样爱着我。”
“我要你最爱我。”
他甚至忘记了那日自己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只记得她眼底那块冷漠是多么的可怕,从她将他推在地上,不屑一顾地离开,世界的色彩在倒计时。
从此后一日、两日、一年、一万年。
他再也听不见也看不见。
只记得那种,被她当作垃圾的痛苦。
而如今,她却说她看见了他的痛苦?
“求求您,爱我吧。”
“不要可怜我,我要你爱我,我要你只爱我一个人。”
我轻轻叹息一声。
万年前我的确不喜欢他。
更何况,无论我是谁,我在外界眼里如何,我是什么样的女子,什么样的人,不喜欢的话,我都可以推开他吧?
我何错之有?
我不情愿的事情,凭什么要因为谁爱我,我就为谁妥协?
“我还不觉得我有什么错。”
“我还是不会原谅你。”
推开他时,其实我并没有想过,他会安排人闯入逐玉峰,也没想过他居然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我想过好好和他说说。
可是,他想要用别人的目光,众人的视线,世人的评价,来迫使我成为道德上卑劣的那一方。
我想过要扶起他的。
可是有人来了。
后来,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脸红成那样,是因为他自己吃下一整盏含了春/药的桃花羹。
而那时的我,满腔愤怒。
我把他当小辈照顾,而他的眼里还对我有一丝长辈的尊敬吗?还想算计我?
滚啊。
记忆中我确实应该是对他没什么好眼色,我厌恶地踢了一脚赤裸的男人。
但我没有像他记得那样清楚,我大约只记得确实有过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