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要我说句爱你就满足了?”
我倒不知道该说他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了,只是望着他的这缕魂魄。
我并非第一次被如此要求,当然,往往这样要求的,总会反悔,所以,我给他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我问他。
“当真?”
蝴蝶果真迟疑了片刻,我有点想笑。
我就知道。
人总是这样。
他们总是这样。
人啊,总是贪心的,在得到幸福后,就会希望得到更多,性子浅默的变浓,宽容的变小气。
“那我可以说……”
我倒是无所谓,但他用柔软的嘴唇堵住了我的话。
楼阴用纤弱的双手主动搂住我的脖子,像要将全部脆弱都展示给我。
上挑的眼尾总是带着一抹红,神色柔弱诱惑,鸦羽般的睫毛下,眼含秋水,实则,他是为了阻止我说出那三个字。
我可以说我爱他,正如那些男人想听我说我爱他们,我也可以说,只是,我不会爱他,我不会爱他们。
对他,这份爱,露水情缘。
大约,只占两万五千年中的十年。
“不。”
他的嘴里还痴痴地希望阻拦,他其实也不想听见这句没带多少真情的“爱”。
嗯,我知道你会说不。
我几乎没费什么力就推开他了。
轻轻的一巴掌将他的右脸打了,该说是拍了一下,故作柔弱,他倒在床榻的另一边,我起身,看着窗外晴空。
“好漂亮的云。”
楼阴并没有受伤,在身后自己抖着身体穿上了衣服,顺着我的视线,赞叹。
我没有多意外,因为他一直和哥哥都这样,我心知肚明,他是个什么货色。
哥哥只是欲/求/不/满。
而他是,欲/壑/难/填。
哪怕他现在这样乖巧,我也不会忘记一万年前,他多疯,被我当众羞辱了一番后,还死皮赖脸的做了那么多事。
好事、坏事,都做过。
或许,他变了,或许,他没变。
疯子嘛,我最擅长应付了。
“却道天凉好个秋。”
好个秋?哪里来的这样乱说。
梅雨季多闷热。
我用知松的剑鞘,卡住他的下颌,高高地站在他的身前,询问。
“怎么?你又不想听了?”
“当真?不想听了?”
他嘴唇张了几次,眉眼间的艳丽像是被洗尽,认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在楼芜绝脸上看见了苍白。
透支生命,也宁愿死在我这里,真的值吗?不只是厉昏陆,为什么他也要这样做呢?一开始,我就说过了,这只是一场梦,梦醒后,我会走。
也无所谓吗?
死也无所谓吗?
“………我不知道。”
他没有捂住心口,我却听见一阵又一阵很是熟悉的旋律,在破碎,在燃烧。
承认吧,楼芜绝,其实你也说不清,爱我,还是恨我没有在乎你。
承认,你想要靠我找到自己的位置。
“我不知道……”
他抬起头,满头大汗,却像是回归了初生天地那时的纯然,无措,连呼吸,连苦笑都显得生疏。
明知道我是个骗子,还奢求真心。
明知我最不在乎,还奢望我心软。
痛苦吗?很难受吗?我只是默默地用剑钝钝的鞘从他的脸上游离了一圈。
“既然不想听这个。”
我已经很纵容他了,不是吗?
“那我和你聊聊别的吧。”
我用剑鞘有一拍没一拍地拍打着他的脸,那上面什么人的血都没有留下,梦里一比一复刻的仅仅是粗糙。
“就聊聊,我。”
不一会,他的脸便被磨得有些红了,衣衫慢慢地有些滑下去,我放下剑鞘,知松蹭蹭我的手后,便乖乖地进去了。
它可比他乖多了。
知松比他们都乖多了。
“衣服穿好。”
我没兴趣勉强别人,也没兴趣在现在吃/掉/他,我只是不想看他妖妖调调。
他伸手也显得迟钝,我干脆将他拽到窗前,替他将衣衫向上拢了几下。
他望过来的目光痴得没眼看。
“可我不知道能和您聊什么。”
乱聊。
“嗯。”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要和我聊什么,他只是不想,在后面跟随了我那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相处的时间,他更渴望疼痛,更渴望被打,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存在,会变态的希望越多越好。
用我的厌烦和冷漠,满足他生命存在的重量,让他觉得自己存在。
因为遇见的变态太多,我甚至能明白他自己都没想清楚的有些事情。
我不想,我觉得很烦人。
一个两个都变态。
烦。
窗台外的梅雨入秋。
“你喜欢的秋。”
一滴泪,粉芍药被他含进了嘴里。
关于他要靠吃掉花,记住它们的颜色这点,我没有什么想法,也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我只是看着他嚼碎了一片粉芍药。
疯子就是疯子。
小变态就是小变态。
从嘴角流下的芍药汁液几近透明的粉,先是黏在拿着残缺芍药漂亮的手指上,再慢慢从手臂没入肉桂色的衣裳中,流过布满红痕的锁骨皮肤。
什么时候衣服又开得这样低了?
就是一眨眼,怎么回事?
“母亲……不想闻闻芍药的香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