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了,好冷,想母亲抱着我。”
哦,故意的。
真不愧是合欢宗宗主,命不要,也要修炼这些勾当是吧。
“正经一点。”
我的手拎着他的衣领,再次拢高。
“既然你想不出来聊什么,那么。”
“就聊……这场梦吧。”
“你在暗地里窥探了我这么多年,也应该知道一出梦境,会有多少人想杀了我,即便他们找不到我的身体,却都希望杀死我的灵魂。”
可我要飞升,要离开这里。
“你知道,该怎么让他们找到我的灵魂吧?”
他狡黠地笑了一下,隐约的痴都被狂热的欢乐掩盖,“瞒不过您啊。”
“那你会吗?”
“帮助他们杀了我这个假母亲?”
遭人追杀,遭人白眼。
改变这个世界,哪里能够不付出代价呢?我并没有想要拒绝,毕竟,我触犯了他们的利益。
如果,并没有最低人一等的存在,那么她们又怎么会感到痛苦?
即便,万年前,秦海淮从靠海的边陲小镇,到了桃夭山下,即便是被作为典妻,也能住进大户人家建了房子的家里。
可她仍旧是被踩在脚下的一方。
她唯一的资源,便是自己的肚子。
我看见了,也想起在桃夭山上,那些被男同门评价的同门们,自此,走上一条“偏”路,共计两万五千年。
他看着我,我掐住他的脖子。
“你知道吧。”
如果知道这个,那他也一定,知道。
楼芜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静静地被我掐着脖子,将那朵芍药全部咽下喉咙,吞吃入腹。
“你会那样做吗?”
“楼阴和楼芜绝不会,楼明会,但是………只要您不让我们活着出去,便好了。”
果然。
目光对峙下。
“你知道为什么那些个老东西怕我找他们说话吗?摇头又点头,不是不知道吧?做事情嘛,我最喜欢的,就是先唬之以威,再诱之以利,最后,动之以情。”
当然,最开始,我们三个并没有上桌的能力,基本上,我一想说话,就会被忽略,于是,最开始,常常是先动之以情。
我的确骗过许多男人的情。
他们以为我要臣服于他们,心中非常满足,然后……他们就被迫臣服了。
我借着这些骗出来的情,在最初站稳脚跟,带着她们两人上桌。
但那些情,我也偿了。
我想要他知道,我不是个完全的好人,我也为了坐上最高的位置做过这些事情,甚至,我完全就是个坏女人。
我询问他。
“我是个大骗子,是吧?”
他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此刻,他是楼明还是楼阴,但都是楼芜绝。
“我真的一点也不喜欢骗人,偏生呢,想做些什么,就得坐到先前那个位置,而我和她们三个人中,总得有个人去谈判,我总是油嘴滑舌嘛……”
“所以我去了。”
其实是因为阿琮和踏浪更适合在后方,她们也更擅长做后面的工作。
而我,不害怕仇人。
我知道这样会漫天树敌。
可我只害怕我无法让她们获得想要的自由,又或者说是当时她们无法触碰到的,除了成为男人妻子,困于“家”字之外的天地。
我害怕又出现一个秦海淮。
她不是不爱她们,只是怀上她们,本就是她的痛苦,她的痛苦,源于不能自我选择到底:生不生、住在哪里。
我害怕又一个武淮。
她是被迫怀上自己不想要的孩子,她还需要付出代价,才能砍掉带着锁链的另一只脚。
是的,砍掉脚。
为了舍弃掉被迫怀上的孩子,她砍掉的“脚”是半根灵根啊。
她从前的痛苦源于没有权力时被人恶意伤害,是没有可以主持公道的人,是那时被邪修压住的苍天。
而我,不想要这痛苦继续。
所以,细细想来,不算是被迫选择,而是冥冥之中注定,我会站在最前方。
我不想沉默。
我不想装作看不见。
我不想说自己就是个仙人。
两万年前,我们是男修士眼中的肉,两万五千年前,她们是被凡人男子踩在脚下的泥。
两万年后的今天,无人能强迫她们。
但我总感觉,似乎走上了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极端。
“我不想杀死你,不想让你更痛。”
我只是想,结束她们的痛苦。
“你不要再喜欢我,不要再爱我了,那时救下你,只是因为一时兴起,无论被哥哥丢下去的是谁,我都会救。”
一如既往,他并不重要。
“我很累,说实话。”
“尤其是在万年前,发现你爱我,万年后,你还是爱我,但更恨我。”
我不想当什么好人,也不想做坏人。
我只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在我被算计的时候,我并不知道,我的帮助,也只是她们计划中的一环。”
我被很多人算计过。
天道是最早开始算计。
赵芸晴是第一个算计成功的。
千暮雪是看见我刺杀她后开始盘算。
还有……很多很多人,在意识到我到底想做什么,动摇了多少他们的利益,明面上还和善的笑着,暗地里却派了许许多多的杀手,布下天罗地网,只为杀我。
昔人情人,反目成仇。
“你说这些,只是为了让我出去,不告密吗?”
“不。”
我的手掌抚摸着他的脸庞,这一刻,我是真的想要将他当做一个小辈。
何必呢?何必将一生都只寄托在我的身上,何必将自己看作我的附庸?哪怕自己都不喜欢这样做。
何必违背自己的野心?
“我只是,看见你的痛苦了。”
很早以前,楼明问楼阴,凭什么她怜惜他,却不怜惜自己。
扭曲的三个人格在吵架,而他记住了那样一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