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孕育他的母亲,应该是什么样子呢?他不知道啊。
其实是坏母亲也没关系。
只要母亲会爱他,会对他说,他很重要,并不是没人期待他,肯定他就好了。
从四岁到后来很多很多年里,他都没有真正地见过妈妈的模样。
楼明其实可以爱别人的。
可是每当他后来想起,四岁时听见她名字的那一刻,心境如何波动,合欢宗人,欢情易得,真心难得。
没有懂得男女之情,不知道母亲不是自己真正的母亲前,楼明只把她当作母亲,年少发现她不是后,便慕艾了。
既然她不是自己的真正母亲,那为什么他不能爱她呢?
他已经在意她那么长时间。
明明她就是他最重要的人了。
“我不喜欢你们。”
他明白,自己要的,只是她。
若是她能看看自己便好了。
若是她能爱爱自己便好了。
他不比谁贪心。
只是有些太愚诚了。
即便后来,得知她根本就不是他的母亲,她根本就不用承受他的恨,楼明还是将她当成自己的所有寄托。
他渴望做母亲的不二臣。
做什么都好啊。
武踏浪曾经帮着许苒处理事情,遇见他后,健壮的刀修砍了不知廉耻的小辈胸口一刀。
“都怪你,爬她的床,还叫那么多人,你知不知道,她本来就因为你那个爹,许魏洲,名声不太好!你是要毁了她吗!她就算不是你真的妈妈,也没有对你很坏啊!”
“千错万错,都是许魏洲那个鬼东西的错,你为什么要报复她!”
“你不在乎,可我们在乎!”
“我知道她不是我的母亲,从父亲死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了。”
他却边吐血,边对着没来这里的许苒表白。
“我就是故意的。”
“我早知道妈妈不是我的妈妈了。”
可是,他不想让被人知道。
所以,在那次之后,他散播了很多谣言,楼明做错了,可他那时说。
“我知道那样做是错的,我也知道,母亲生气了,我并不后悔。”
就是倔啊。
“我爱她啊,可她从不在乎我。”
因为除了把自己送上母亲榻上的招数外,他还能怎么做呢?
他卑鄙,他无耻。
他只是爱着母亲罢了。
他错在生晚了,错过了母亲的人生,无法和她产生更多的联系。
他想母亲,多看看他。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也知道母亲瞧不起我对她的爱,你们都以为我是想害她,害她本来就不好的名声更坏。”
“我知道,母亲不会爱我。”
就算是坏印象,至少,她也记住他了啊,有什么比她甚至一点也不记得他更可怕呢?
即便是恨,也好啊。
“我就是故意的,武前辈,你杀了我,也挺好的,再朝这里深一刻,死在你手里,她肯定会永远记住我。”
至少,这样,她会在乎我。
武淮应该是没有见过这样不要脸的男人,也可能是被他比许魏洲还要疯一点的精神状态给吓到了,楼明还在说。
“为什么偏偏,我不能被她爱呢?哪怕一下也好,一点也好。”
“我才不会杀你。”
她才不要舒君被这样莫名其妙的人缠上,武淮丢下一瓶丹药。
“你这样的人,她不会喜欢的。”
“她也不是你的妈妈,别乱喊。”
刀修语气含着对挚友的维护。
楼明早知她同周若拙,是母亲的至交好友,他并没有产生忮忌,毕竟他分得清,这只是友情,而非对他的爱忌惮。
他和许魏洲对许舒君都爱得很深,可他又和许魏洲不同,他期盼母亲为他停留,却又比谁都渴望母亲自由。
当然,更多是此后只能旁观的万年里想通的,只有三四千岁的他,还没有那么豁达。
他矛盾而融洽。
“那就活着吧,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她会看见我……”
楼明不知道他在说给谁听。
或许是自己吧。
武淮离开了,这里只有猎猎北风,带着血腥味飘向远方。
他说。
“如果她不能是我的母亲,那我做她的什么都好,无论是小狗小猫,还是物品,或者是见不得光的情人也好,我无法接受没有她的人生。”
他的胸口流血,呼吸急促,艳丽的唇即将咬破,看起来宛若艳鬼。
只是她不会接受罢了。
她总说自己坏,却从不愿意折辱谁。
没有母亲在乎的人生,是失败的。
“我的人生本来就是因为母亲才有意义的,我怎么会不爱她?我怎么能接受……母亲,如果你真的是我的母亲便好了,那样,她肯定不会忍心丢下我的。”
刀修本来都走出去百米了,她头一次恨自己为什么听力那么好。
“闭嘴,都叫你别乱喊了,一天天的,都尽想着败坏她的名声!”
“烦死了。”
武踏浪再补了一刀在他的右胸,楼明当然没死,祸害遗千年,他还有很多具空壳分身,干干净净的,他要是死了,又怎么变成楼阴呢?
芜绝,芜绝。
自然是永无休止的绝望。
思而不得,求而不得。
在青春思慕的少男年纪,他就已经隐约知道许舒君不是自己的母亲。
自己不过是许魏洲随随便便捡回来的弃婴中资质比较好的一个罢了,是他从“父亲”态度中得知的。
不隐瞒,不回答。
所以,他更爱母亲了。
可求之不得,求而不得。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爱我吧。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求你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