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大概是知道再待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反而会令我很厌恶。
哥哥沉默着从我的洞府离开了。
他没有再说一句。
再后来一点,我看见还没有变恋爱脑的年轻般若同阿琮进来了,她扭扭捏捏了很久,久到我都懒得配合阿琮沉默。
“你到底想说什么,灵吉。”
最终阿琮代替她,说我穿绿色不好看,而为什么呢?
我瞅着绿色挺漂亮。
般若躲在阿琮身后,小声地说。
“其实还是漂亮的。”
“但是绿色在我们那里,有很不好的意思,舒君,你不害怕你喜欢的人爱上别人吗?穿这个,不好啊。”
“你不怕你哥哥不再爱你吗?”
他们爱上别人,关我什么事。
而且,我哥?爱别人?
“哦。”
有点求之不得。
他若是爱别人,那我们就彻头彻底不再有除了家人之外的关系。
这是好事啊。
我又不是离不开他。
更况且,如果他们因为我穿什么衣服,穿什么颜色而不再喜欢我,那只能说明,他们爱我不够坚定。
那只是他们的问题,而不是我的。
“般若,害怕的不该是我。”
是他们希望我爱他们。
不是我渴求他们的爱。
“而且,我喜欢春天,我也很喜欢这个颜色,是人,不,该说是有脑子的人,都有可能会变心,我为什么又要为了他们,而厌烦我最喜欢的事物?”
“它本身很美好。”
我就是很喜欢绿色。
我最喜欢远山眉黛的青色,从浅到深,从深到浅,每一行,我都喜欢。
“你说的话我不喜欢。”
但我原谅她,反正她还小,有的是时间慢慢明白这些。
“般若,我还是会喜欢绿色。”
“可是……”
她怎么看起来比我还急?
“那你一点也不担心吗?”
般若替我点燃了那盏灯。
“你不担心他们不再爱你吗?”
我好奇为什么她们觉得我会矢志不渝,我也好奇为什么人总是追求一成不变的爱。
当然,我无所谓。
“我没想过。”
不再爱,那就不再爱了吧。
“就像我没有对任何人承诺过,我会永远一成不变地爱着他。”
“爱是很稀有的东西,在它来临前,你是察觉不到的,而但它来临时,你又会变得患得患失,人总是这样,这样不安,于是,我们永远无法平常地享受爱。”
我已经尽力在给予哥哥爱了。
我也尽力,爱过其他人。
我自认为,我问心无愧。
“他们永远无法满足。”
“偏偏,他们又说他们爱我。”
“我不懂为什么,他们那么爱我。”
“可是他们的眼里,往往一瞬之后,盛满爱意的眸子,又升起了其它东西,你知道哪些是什么吗?”
般若摇头。
“我不懂啊,舒君,我只知道在我们那个世界,你算是个渣女。”
渣女是何意我不懂。
但我觉得她肯定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随便你叫我什么吧。”
“你真的不伤心吗,舒君姐?”
我推开般若想要扒拉在我脖子上的手,她是在关心我,但我没有那么伤心。
我没有那么需要怀抱。
真是肉麻!哎。
“好了,你和阿琮出去玩吧,我真的不伤心了。”
然后,阿琮和般若吵闹着出门了,那一阵子,可能还是担心我不开心。
于是,对她,我发表了以下更渣的言论,她说我真的是一个大渣女。
“男人脏了就扔了呗,我难不成还要把他从头到尾洗一遍干干净净,然后再睡一遍,像畜生一样标记地盘,宣示主权吗?当然还是扔了,下一个更省事吧。”
“为什么你的眼神那么奇怪,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这很正常啊。”
般若看起来像是悟了。
但还是呆呆傻傻。
后来,她们俩还给我找了许许多多的搭配、装饰、如何变得更美艳教程。
我不懂。
我为什么要漂亮?
但好歹一片心意。
“嗯嗯嗯。”
我敷衍了过去,然后一口一个谢谢,收下,脸上还笑着,看起来死温柔了。
灯台里的我好装啊。
“真是谢谢你们了。”
“感动得我都想哭了。”
我缓缓叹了一口气,可能那时我就有点太装了吧,装得明显是阴阳她们的话,两个人都听不出来。
也有可能是因为阿琮忽略,般若是真的傻吧,总之。
我灭了灯台中的光。
般若是什么时候离我们越来越远了呢?是在哥哥复活我那五十年。
她是想要去找千暮雪,为我报仇。
结果,这个没出息的家伙。
我真的是服了。
哎。
不说她了。
她年纪太小了,一出门就被骗了,骗了还对我们凶,怪我们三个没有告诉她,这世间险恶,并不是真情便能打动一切。
怪我们,没有看好她。
也怪我,可能示范的形象太渣了。
直到万年之后,阿琮仍旧乐此不疲地为我找了很多不同层次、材质的绿色,一切,一切,连踏浪也加入进来了。
我看见了,逐渐缩小的梦茧外,不同青绿,层层叠叠摆放在一起,如同那日我指的远山眉黛般起伏不停。
非常漂亮。
一是因为我喜欢。
二是因为,我不在乎自己穿成什么样,但是她们在乎我喜欢的色彩。
我喜欢什么,她们便也偏爱几分。
熄灭的灯台还记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