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很久以前,邬姉真心里就对叶星花的行为态度存疑。虽然他确实没有害过自己,但也城府深重,总是遮遮掩掩真实目的。
上次当,长次记性,邬姉真现在也不完全信任他。
身为书灵,叶星花活得久,能力强,脑子又聪慧,心肠也挺淡漠无情的。这样的生物怎么可能几次三番落入被围剿的陷境?
“我真的很菜吗?不至于吧。”
想到这儿,邬姉真望向睡在她外面的骷颅身体,骨头长得极好,森白有莹润的磨砂光泽,拿来做骨头艺术品极好。
叶星花似乎是睡熟了。但从骷颅头上看不出区别,姑且是当他睡着了吧。
邬姉真用手肘蹭到他近前,仔细瞧着他,良久嘟囔道:“你要我怎么完全信任你呢?叶星花,你以前老是骗我达成目的,没想到有一天会栽到我手里吧。”
“骗子神灵!”
“噗——”邬姉真把自己说笑了,怕将人吵醒,急忙低头埋进手臂。
闷闷地笑了小会儿,邬姉真忽又惆怅起来,歪头发呆。
收容所的墙体是钢筋水泥灌溉,厚实坚硬,怪物们闻着见肉味,却无法破墙而入。整夜收容所外都弥漫着嘶吼声。
这种情况下,邬姉真又有心事,压根没法入睡。于是悄悄起身,越过叶星花往外走去了。
等她走后,那具沉睡的骷髅身体活动了。一个磁冽清雅的声音嘟囔道:“还说我,小骗子。”
邬姉真偷偷翻窗户离开收容所,反手挥出一道稳固的法术,免得怪物从窗户这儿入手。
收容所大门口异能公会小队和怪物打得热火朝天,说是枪林弹雨都不为过,但收容所附近的民房却安静得吓人。
邬姉真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窜进夜色深处。
她现在心情有些烦闷,需要一个人静静,然后作出最合利益的选择。
附近的怪物都被收容所的庞大人口吸引去了,别的地方反倒清净,适合思考。
黑丝绒布似的天幕中,镶嵌着一轮明月,月亮附近是时而升起、时而飞降的发光机关,就好像星星一样。
夜风很凉爽,但头发没扎就有点不美妙,发丝会在脸上挠痒痒。
邬姉真忍了又忍,终于换了个方向坐着。
从误以为穿书的那天起,她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满心热忱地想要帮助叶星花一起拯救书中苍生,后来却发现真相是自己那可怜的人生剧本是因书中苍生所写,最后的结局是要她牺牲。
她不想干了。
然后,古城里的人们指责她不负责任,长老们追捕她,要强迫她承担使命。其间,叶星花反水了,带着她一起逃走,最后却双双“死在”无渡海。
醒来,是陌生的世界,叶星花说这是古城长老们构建的集体意识梦境投射世界。
说白了,所有人参与的一场大梦。但却是困住了她们几十年。
古城长老们先前追杀不止,到梦里却显露出一种大度的宽容,明明感知到她们的存在,却表现得十分纵容。就算是自己炸了两次梦境世界,他们也没真的追究。
一件件、一桩桩事情逐渐得到理顺,问题水落石出。
邬姉真的脸突然扭曲了,周身蔓延起一股压抑的风暴。暗中有一只想要偷袭她的怪物被吓得转身跑了。
叶星花竟然梅开二度,又用同样的诈骗手段骗了她!
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书灵的职责,所以一直要利用自己,甚至和古城的长老们做戏给自己看。古城长老之所以不杀她,可能与她的利用价值有关。
至于叶星花为什么要一直陪在她身边吃苦受累?可能是苦肉计吧。
邬姉真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宁愿将人想得恶毒,也不会错漏过一丝让别人可以伤害自己的漏洞。
她要就此放弃吗,接受别人为她安排的命运?
不。邬姉真摇了摇头。左胸的某个位置泛起一丝不容忽视的疼意。鼻子微微发酸。
她没有说话,一直望着某个尖顶建筑,忽然,眼神清明,好像埋在心间的阴霾一瞬被驱散了。
她已做好了抉择。
在人家屋顶上吹了半夜的风,邬姉真不出所料地有点感冒了,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回去的时候,一边躲避怪物的袭击,一边骂骂咧咧:“都是做梦了,为什么还会感冒?天呐!”
“叶星花,王八蛋!为什么还不来接我?”
“真的睡死了?”在她忙着连打喷嚏时,又有一只新来的怪物偷袭,邬姉真没有反应过来,傻眼看着那黑漆的利爪朝自己掏来。
空气中剑声嗡鸣,下一秒,溯春剑从黑夜里飞来,一剑削断怪物的利爪。
叶星花飘然落在她身前,握住溯春剑,使出一个剑诀,将四周的怪物全削成了碎片。
血肉纷纷中,他又回握住邬姉真的手腕,拉着她赶紧逃离了这片腥臭的血雨中。
“诶——”邬姉真还没回过神,“啊啾!叶星花你怎么也喜欢晚上出来散心?”
“我是跟着你出来的。”叶星花将溯春剑入鞘,斜睨她一眼,看出她下一句想说什么话,声线冷清地开口,“小真,你不擅长演戏。”
邬姉真语噎,抬头回视他,找补道:“那你一定知道我出来的目的?”
叶星花转身正视着她,承认了:“嗯。”
“我一定会报复那些人。”
“好。”
“叶星花,你不担心我会报复你?”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