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是不装了么？”邬姉真觉得自己一拳打中了棉花，一腔怒气无从发泄，有些茫然道。

谁想，接着叶星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眸中有稀碎的光亮。

“我有我的职责，你有你的自由。无论我们的目的是否相背，最终又会走到哪一步，我能保证我不会伤害你。我知道，你在乎我的隐瞒，甚至是欺骗。但深谋远虑是我的生存方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这个，我可能没办法为你改变。抱歉，小真。”

邬姉真一直认真地听着，等他说完，开口道：“你说这么多不口渴吗？为什么要说这些？” 他要骗就骗，反正她不信就是。

叶星花像是下定了决心，微微一笑：“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能信任我，尽管不是全部。”

风声呼呼，道路两侧的乔木哗啦作响，快像要变天了。

两人沉默地对视。

最终，什么也没说，结伴回去了收容所。

翌日，邬姉真表示想要去神庙。叶星花没有多问，陪她一起去了最近的某座神庙。

“早上在收容所问过了，今天是礼拜五。人不多。”邬姉真一边同叶星花拉家常话，一边踏步走进了神庙。

诵经堂内冷清，寂静，只有一个穿神袍的男子在擦洗高大的大理石神像。

听到脚步声，他疑惑地转头，结果挨了邬姉真当头一棒，晕睡了过去。

“一定得这样做吗？”叶星花瞧着邬姉真下手利落干脆，直接把晕死的神职人员拖到堂中长椅上，然后拍拍手走回来。

邬姉真答道：“我下手有分寸，不会留下后遗症。”

“……”叶星花闭嘴，又开口问道，“你打算用之前的方式唤醒他们？”

邬姉真敏锐地捕捉到一个不同寻常的词儿——“唤醒”，她深知叶星花虽然漫不经心，但说话行事暗含严谨。

难道古城里的老家伙都在沉睡，那昨天发号施令放她们一马的人又是谁？

“是，我要找他们对线！” 她点点头，径直朝神庙后院走去。

然而实验了几次，没有声音回应，就在邬姉真气得要把供奉的铃铛砸碎之际，突然铃铛摇晃了一下，紧跟着某个苍老的声音飘了出来。

“神女，书灵，你们有事？”

“少装模作样！这古怪的城市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有什么目的？”

那声音疑惑了一瞬，反问：“书灵大人没有告诉你吗？”

“他说了，但我也想从你们这里求证。”

“事情就是书灵大人说的那样。”

邬姉真一阵无语，又怕半天不说话，对方以为自己挂了。于是赶紧道：“那天，我不是在海上死了吗？是你们把我们关到这里的？”

声音忽然笑了一下，承认了：“说关实则不然，这是在救你。紫罗兰城会接纳所有流浪的灵魂，不至于在末日的灾难中魂飞魄散。”

“是吗？那你们控制城市里所有人的潜意识是为什么？刻意引导他们走向失控。”

“任何事情都有代价。他们选择了在紫罗兰城立地生根，就需要付出代价。我们给予了他们选择。”

邬姉真冷笑了声，戳穿道：“不，真相是你们为一己之私，利用了叶星花的责任，从他那儿骗取了神力，打造了一个灵魂囚笼，将万千灵魂坑蒙拐骗到这囚笼里，压榨、剥削，毫无自知地用血肉献祭与你们这些怪物！你有那个脸给别人选择！”

“呵，那又怎样？吾等早已是半神之身，而你身旁的书灵早已失去神位。你能奈我何？”

“我确实不能把你怎么样。所以我要加入你们，我要离开这里！”

霎时，一道目光灼灼定在她脸颊上。邬姉真心如火烧，侧首就瞧见叶星花吃惊的模样。

不知道他在为哪句话吃惊。

铃铛里的人声似乎也无语了。

好一会儿，那苍老的声音才继续道：“神女，你的确很有价值。我们很欢迎你，但想要离开梦境世界不可能。不是我们不想，是你的灵魂已经失去躯壳，来到现世也只是一抹孤魂野鬼。”

邬姉真听出了个大概，外面的情况依然很严峻，长老们也无法改变末日世界，所以还在打自己的主意。

而他说自己不能回到现世，但一周目的时候，她分明回去过现世，这是为什么？

邬姉真闭了闭眼，说道：“我实话和长老你说。你真不够有诚意！我都愿意拿宝贵的生命去换短暂的荣华富贵，你都不愿意把我放出来！要是担心我骗你，你就把叶星花关在这儿当人质吧。”

下一秒，身旁响起一道幽怨的声音：“小真——”

邬姉真挥手让他安静，继续拿话炮冲铃铛。

“你们不是半神吗？紫罗兰城不是你们修建的吗？怎么这么废……”

终于在聒噪中，那苍老的声音爆发了：“无知小儿，你住口！”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愤懑道：“半神也不是无所不能！紫罗兰城虽是我们修建，但原址早已存在，地图上都能找到！”

“那为什么我兜兜转转，总是又回到这里？”

叶星花终于看不下去了，提醒道：“紫罗兰城位于无渡海的某个异常维位置，灵魂很难穿透空间壁垒去另一个不同维的地方。”

苍老的声音略带欣慰：“还是书灵大人聪慧，有见识。”

“你拉踩我，就连人质的待遇都比我好！”邬姉真突然气哭了。

“……”苍老的声音像吃了屎，意味难言，“你还有什么正经事要说？没有，我挂了。”

“有，有！”邬姉真立时来劲了，擦擦眼泪提要求，“不能出去，那就帮我开个后门，我要当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