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张白夜等人回来了，个个累得脸色苍白，解散后，吃饭的吃饭，睡觉的睡觉。

邬姉真有些担心：“张白夜，要不你们先休息吧？”

张白夜却摇了摇头，在旁拉开一条椅子坐定道：“我睡不着。”

见此，邬姉真给她倒了一杯冷茶。

张白夜咕噜一口干完，说道：“之前，我让云野找你过来，其实有件特别的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邬姉真好奇。

“你们昨夜看到了吧？怪物出现得更频繁了，这意味着什么？”

张云野坐到另一张椅子上，插话道：“人类失控的次数变多了呗。会不会有一天，我们异能者也会失控，异化成怪物？”

张白夜的脸色十分凝重：“异能者体内同样有异化的基因，不过比普通人更难失控。所以在察觉到这一状况后，我当即写信上报，希望异能公会能尽早调查真相。但——”

她顿了一下道：“但没有回应，只是让我按照规章办事。”

邬姉真了解地点点头，想到昨晚见到的恶心画面，表情不由变冷了。

要把昨夜看到的真相告诉张白夜吗？

她的所作作为，都像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好人干的。如果她知道了真相，进展说不定能更顺利。

邬姉真一时犹豫不决。

忽然，桌子下的手被人轻轻捉住，一个“不”字在手背浮现。

“但我能做什么？”邬姉真决定先不说，这其中有太多复杂的事情没弄清楚。

“一个星期前，早上我带人清理怪物残迹，突然有批人出现抢走了几具怪物的残骸。按惯例，人们对怪物避之不及，我觉得不正常，就私下里跟踪了过去，发现这些人是某个自发的市民组织——真理会的成员。”

“他们拖走怪物的目的我虽不清楚，但能猜到，他们是想研究出异化的真相。真理会存在了有上百年，中途被剿灭过一次，最近又有复兴的趋势，让人很担心。”

“一个存活了这么久的组织不好处理，张白夜你可以写信报给上面。”邬姉真试探道。

张白夜却坚定地摇头：“不行！”

她随后压低了声音：“我说不上来，总觉得不太可信，所以打算亲自调查真理会的目的。如果他们真的是为了图谋私利，再上报也不迟。”

“你告诉我这个事，不怕我泄露出去换功劳？”

张云野面色微变：“邬姉真你！”

张白夜倒是老辣多了，直说道：“你不用再试探我，我看人有几分功夫的，你不是那种人。”

“好吧。”被戳穿伪装，邬姉真无奈地摆摆手，“那我有什么好处？”

“你、还真是不做亏本的生意——”张白夜面上无语，手指轻点着桌面，忽然笑道，“不过，还真有。”

她说道：“前几天，我借口抓走了真理会的一个成员，我先说，他是真的犯了事。可不是随便抓人。在他口中，我知道了一些紫罗兰城的秘密，比如：为什么城区资源这么紧张，修祷会还要城市源源不断吸纳外来人。”

邬姉真紧紧盯着她面孔。

张白夜被那双冰冷锋利的亮眸子看得不自在，轻咳声道：“因为城里人无法自然生育，外来人有生育能力。而且他们不会异化失控，这也是为什么收容所是被攻击得最厉害的地方。”

“意思是外来人是猪呗，是本土人的储备粮。”

“嗯。”张白夜微蹙眉心，眼神里掠过一丝恶心和愧疚。

“但还有件事我不明白，本土人没有生育能力，那些新生的小孩子是怎么来的？还有异化的基因——”邬姉真突然住口，面露迟疑道，“难道是有什么基因工程批量制作小孩？”

“这我不清楚，但的确是一件可疑的事。所以我想拜托你，想办法接近真理会，看能不能从他们口中了解一些情况。你是外来人，他们应该会更信任你。”

张白夜话锋一转：“当然，我给你不了什么报酬。不过，我也不会啥都不干，等着靠你。我会和云野去调查地丰区的几个私人工厂。”

邬姉真点头：“那定个时间，三天后，有没有进展都来这儿会面。”

离开收容所后，劳累了一整夜的邬姉真两人早都受不了了，瞌睡连天，正打算回公寓洗洗睡觉，等睡醒了再去调查。

反正明天才有课。

大街上的残肢、血迹早就清理干净，人们渐次出门，脸上透出苍白的颜色。

徒步往悬空铁轨站台走去，路过一座石桥，桥栏下有个青色长袍的男子在吹陨，声调凄凉温柔。

惹得行人驻足，听完一曲，纷纷鼓起掌来。

邬姉真也跟着凑热闹。

谁料，那个老绅士见人们欢呼，不乐反怒，张口念了一首长诗。

“美丽的紫罗兰城，沐浴在日光中，神圣、高洁——人们欢欣鼓舞，早忘了过去、曾经、黑夜笼罩的日子……”

邬姉真不懂诗歌，不知道这诗怎么样。听他诗歌的内容，貌似这老绅士不简单，于是上前搭话道：“老先生，你的陨吹得好，是在哪儿学的啊？”

老绅士正将包从地上拿起，闻言，扭头看她一眼：“你也想学陨？”

邬姉真点头。

“但我不教人。”

“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找你学陨。”

老绅士面色一凝：“那你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