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明亮柔和,望着厨房里忙碌的一道人影,邬姉真甚觉欣慰。有叶星花在,她好像能永远不挨饿受冻,那丝模棱两可的幸福也逐渐变得可能触碰。
要永远在一起,永远幸福。
永远。
突然,邬姉真牵起的嘴角又低了下去。人永远不可能保持幸福。
“哗!”
“小真!”
一道惊呼声响起。
邬姉真从梦魇中惊醒,迷茫地睁开眼,瞧着正抓着自己双肩、面色紧张的骷髅人。
“你还好吗?额头都擦红了。”叶星花伸手插进她腋窝里,将她举起放到沙发上,“我去拿药膏。”
邬姉真任他所为,目光一直追随着他,微微带上一丝奇异。
叶星花察觉出她的情绪不对劲,用沾水的帕子轻擦掉额头上余灰,再涂抹药膏,问道:“怎么睡着了,突然从沙发上掉了下去?”
邬姉真没有说话,一双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
叶星花被看得轻咳一声道:“今天招生工作太累了吧。一会儿吃完饭,早点休息。”
邬姉真突然上前,塞入他的怀抱里,嘟囔似地问:“叶星花,你是我做的一场梦吗?我刚才做了个梦,梦里没有你,一切都很冰冷现实。我害怕,你是有人拿来欺骗我的幻象。”
听着她小孩儿似的话,叶星花忍不住笑了,摸摸她已经长到腰部的头发。
他道:“如果我是假的,那你现在抱着我是什么感受?”
“硬硬的,凉凉的。”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叶星花柔声问:“你刚才做了什么梦?看起来脸色不好。经常做噩梦的话,可能得中药调理。”
邬姉真立时萎了脸色,摇头:“不用吧。我很少做噩梦了。只是、今天有些奇怪,我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人。”
有多久之前呢?在她遇见叶星花前,活在那个幻象的世界,那儿有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
“我梦见她们一个个对我很失望,接着一个个走远了。的确,我有很多的缺点,所以注定是孤独的。可是叶星花,为什么你会出现呢?”尽管时隔多年,可邬姉真提到这事,还是忍不住矫情地红了眼眶,还有不安。
她担心,叶星花也是被编造出来的幻象,用幸福的幻光迷惑她的心志,想绊住她的脚步。
某一瞬间,叶星花瞧见了她眼底如有实质的一抹杀意,震得他心口发慌。
然后,强烈的悲伤涌上来。
他和邬姉真同脉相生,邬姉真痛苦害怕的也将是他恐惧的。
下一秒,叶星花抱紧了她,安慰道:“我会站在你这边。无论你是什么样子,什么个性,你如果要杀我,也请便。”
“噗嗤!”
邬姉真突然笑了,丝毫没有被看穿想法的窘迫和恼怒。
“我不会杀你,叶星花,但是我也不能继续和你在这儿扮演过家家了。”
“怎么,你要?”
邬姉真靠近他耳畔,压低了声音:“我感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操控我们。我已经放下了的人事,却总是在梦里纠缠我 ,可我明明不会再回头,也不会去计较那些无意义的事。”
“那接下来怎么办?”叶星花露出了然的神色。
“先吃饭吧。饭菜好像要凉了。”
果然等两人走到餐桌,菜已经凉透了。
叶星花伸手去端菜:“我去热热吧。”
“不用。”邬姉真拦住他,“随便吃点,等会儿出去。”
于是吃些填饱肚子,邬姉真施出水字法术把碗筷自动清洗干净,拉着叶星花出门了。
天气清朗,繁星辉映,这边红瓦白墙房子是上等居住区,今天夜里竟然没有一只怪物出没。
清新的空气中弥漫着幽幽花香,令人神清气朗。邬姉真和叶星花结伴走在修整简洁的街道上,颇有两分闲情逸致。
凝视着道路两旁亮着灯的房子,邬姉真下意识道:“真是奇怪。来这儿有几年了,我很少见上等居住区有怪物出现。”
叶星花不可否认,沉吟着接过话:“确实,或许两地间有类似结界的东西。”
“结界,可能吧。悬空铁轨不也是停在上等居住区的边缘。咦,你听见了吗?叶星花。”
正说着,一阵优美的音乐声从附近的哪座房子里流淌出来。
邬姉真面露惊奇,和叶星花对视一眼,无声无息地摸向声音来源。
在和怪物打交道的次数中,邬姉真逐渐摸清了怪物的习性,因为眼球受压迫导致视力模糊,怪物捕食主要依靠听觉和嗅觉,听着像影视里的丧尸。
但比丧尸还要可怕,这里的怪物是能变回正常人的。
音乐的来源就在一所高大漂亮的别墅里,虽说同是红瓦白墙,可这房子明显比其他的要更气派,连带着一座大花园。
邬姉真和叶星花无声翻过花园的电网,小声交谈:“音乐声这么大,他们不怕惹来怪物?”
然而,从打开透风的窗子看进去时,邬姉真霍然闭嘴,瞪大了眼睛。
这所别墅里正在开party,衣饰华贵的人群正和着音乐跳舞,有笑有说。其中一些人,还是邬姉真认识的大人物,分别来自修祷会、异能公会。
邬姉真紧张地环视一圈,没看见叶洛斯的身影,暗自松了口气。不然,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了。
可刚放下心,立马又一口气提了上来,堵在喉咙里。
邬姉真蹙眉。最新研究发现娱乐活动会促进人体的异变,提高异变的概率,特别是人群集聚,容易热情澎湃的场所,情绪会激发体内的异变基因。
这么多人都不怕出事吗?
忽然,手腕被人轻轻拉了一下,侧头,叶星花向她比个“往那里看”的手势。
当邬姉真看过去时,舞池边缘的休息位置上,几个穿华丽西服的男男正面色潮红地挤在一起扭动,不时发出“撮撮”的怪叫。
邬姉真古怪地眼角一抽,叶星花非要她看这么恶心东西吗?
正要挪开目光,情形却突然一变,其中某个西装男抻直上半身,发出怪异的大叫,身子迅速地异变,张口将身下的人掏心掏肺,囫囵吞了个干净。
周围的人惊慌了瞬,有人大叫:“天啊,那个蠢货,竟然管不住自己!”
“快!压住他,注射抑制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