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间,舞池的音乐突然停止了。几名高级异能者上前按住异变中的男人,拿起桌上一排排摆放得像自助餐似的药剂,往人身上扎去。
有了药物加持,男人很快停止了异变。
舞池的音乐正要继续,被几声慌张的呼叫再次打断了。
“那些应该是从事特殊职业的男性。”叶星花轻声解释。
邬姉真汗颜,她看出来了。
那几名男性瞧见了全部过程,尤其是一个同伴当面被活吃,个个胆战心惊,有一个面色惨白地指着他们,满含愤恨、恐惧地说:“你们是真正的怪物!”
大厅静谧无声。
“我要离开这里!我不干了!”
那几名男性慌张得腿都站不直了,起哄着想要离开。刚从满地的狼藉中爬起来,冷不丁地看见,这场宴会里的其他人已经异变。
一颗颗畸形的脑袋冷冷地转过来,张开了狰狞的大嘴。
“啊啊啊!”
古怪的惨叫声从身后飘出。
邬姉真哆嗦着身体,由叶星花拉着仓皇地逃出了别墅花园。又沿着街道跑出好远,邬姉真终于脱力般跪倒在路边干呕。
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经历了很多事,早就看淡了邪恶,结果还是接受不了。
这时,一只手轻轻拍上她后背,像是要给予她力量。叶星花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没有开给她一丝逃避的借口,只是询问:“接下来去哪儿?”
邬姉真捋了捋堵在胸腔内的气息,思索着说道:“我看,这紫罗兰城里的本土人基本都是怪物。既然,上层的怪物在开派对,我们去普通区看看。”
叶星花没有异议,他去哪儿都无所谓,只要和她一起。伸手将邬姉真扶起,拍掉她裙摆上的灰尘,露出一丝无奈的浅笑。
“你笑什么?”邬姉真回过神,瞧见他正若有所思地微笑,目光凝聚在她身上。
邬姉真不由臊红了脸。
叶星花含笑着说:“我想到了很久以前,我养的小狗,它很贪玩,每次回来黏得一身灰尘草叶。”
“啊,叶星花你说我是狗?”邬姉真恼羞成怒,推开他,快步往前走。
边走边气愤地说道:“我才不是狗!我不要跟这个眼神不好的人说话。”
听着她恼火的嘟囔声,叶星花不紧不慢地缀在她身后,心情颇有一丝愉悦。
走了半个多小时,两人来到上等居住区的边缘,邬姉真早忘了先前的不快,抬头望向联系两个居住区的浮桥。
浮桥极窄,下面是机关河。怪物只有进食的本能,很容易一脚踩空,然后被绞入机关。
她回头问:“对了,叶星花,你以前说这里是集体意识的梦境投射,是什么意思啊?”
一阵清幽的冷香飘过来。
邬姉真诧异地往那具骷髅身体瞧去,人的骨头都是臭的,他的怎么是香的。难不成每天洗澡的时候往骨头架子上抹沐浴露?
额头被人轻轻一敲,叶星花小声提醒:“回神了。注意看路,拉住我的手。”
说时,他自然地牵上了邬姉真的手,上前带路。
浮桥的那头延伸进黑暗,全长有近三十米,两边也没有护栏,十分危险。
邬姉真的心噗通跳着,眼神定定落在叶星花的后背,感觉被握住的那只手都要燃烧起来了。
心里不住地吐槽,怎么在这个时候犯花痴?明明都是很熟悉的人,三年了,再美的人也都该看厌了。可是……
邬姉真咬牙切齿地嘟囔声:“明明你才是犬科动物——”
从浮桥上下来,黑夜中陡然袭来两道阴风,邬姉真忙将叶星花扯到身后,一圈火焰从她手中飞散了出去。
滋啦声中,两头血淋淋的怪物被火舌烧得化成一滩黑胶状物质。
“快走,这里不安全。”邬姉真招呼声,将溯春剑还给了叶星花,“我在前开路,你注意后面。”
这会儿,天空中云层逐渐集聚,光线黯淡了下来。
高空中的机关飞行器如同星辰一般,沿着固定的轨迹运行,偶尔飞的极低,快擦到地面上来。
今夜的怪物格外多,凄惨的人叫声时时响起。邬姉真心念一转,想到这儿离天行区收容所不算远,于是和叶星花说去收容所。
两人不想和怪物多做纠缠,尽可能地避开主路,但是那些怪物却总是能精准地找到她们,蜂拥般扑上来。
邬姉真皱起了眉毛。
无奈下,邬姉真只好用火烧开一条道路。叶星花负责斩杀从后方偷袭的怪物。两人配合得当,一路虽然累了点,但总算安全地抵达了张白夜所在的收容所。
那时,已近凌晨5点。6点钟,天就会亮。
张白夜惊喜不已,上前来道:“邬姉真你怎么大晚上来?太危险了——”
话音未落,冷不防瞥见她身后的骷髅人,脸色发生微妙的变化,跟在张白夜身后的张云野等人举起枪支对准叶星花。
眼看硝烟一触即发,邬姉真早就拦在中间,解释说:“这是我的伙伴,叶星花,不是怪物。”
张白夜摆手让众人收了枪,看着邬姉真十分维护这骷髅架子的样子,知晓她俩关系非同一般,于是让两人进来:“先进收容所再说,怪物刚清剿了一批,很快又会聚上来。”
张云野瞧着叶星花,古怪道:“他真的是活人吗?”
邬姉真有点不满,招呼叶星花在旁边坐下,再次强调:“他是我最重要的伙伴。”
叶星花向众人颔首,说道:“我是因为经历了一些事情才变成这样。”
众人了然点头,不再说这个戳人心窝子的话题。
张白夜嘱咐道:“你们一路过来幸苦了,还有一个小时,之后我再和你们有重要的话说。先休息吧。”
随后她就领着成员离开,继续防守收容所。
这是邬姉真不知道进了多少次的收容所,空间依然狭小,设施老旧,天花板和墙壁都呈现出一种黄黑的色调。
最近死的人可能有些多,大堂里打地铺的人都变少了。
邬姉真将这些变化看进眼里,心里涌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闭上眼开始假寐。右手忽然被人轻轻握住,冷硬的骨节传递过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
邬姉真笑道:“休息吧。”